生產
康和三年秋。
侯府裡一片忙碌,下人們進進出出,腳步匆匆。
房裡傳來崔婉壓抑的呻吟聲,一聲一聲,紮在楚墨柒心上。
他在院子裡轉來轉去輪椅碾過地麵,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一圈,兩圈,三圈……
焉淮站在旁邊,看著楚墨柒轉,眼睛都花了。“侯爺,”焉淮忍不住開口,“您都轉了幾圈了,手不疼啊?”
楚墨柒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兩隻手死死一直轉著輪子,手掌心都紅了。他鬆開手,又攥緊,根本沒聽進去焉淮的話。
焉秦在旁邊扶著額:“我也暈了……”
楚墨柒抬起頭,看著產房的門,聲音都在抖:“怎麼辦……”
焉秦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侯爺,府醫說夫人懷相一切都好,請的也是京城最好的穩婆。沒事的,您別太擔心。”
楚墨柒點點頭,可手還在抖。
唐湘也走過來,在他麵前蹲下。她的目光很溫柔,像看著自己的弟弟:“阿柒,放心吧,婉婉沒事的。你呀,都是侯爺了,還是要當爹爹的人,緊張成這樣,怎麼行?”
楚墨柒看著唐湘,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他隻是點點頭,又看向房門。
就在這時。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從產房裡傳出來。
楚墨柒的身子猛地一震,他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轉著輪椅就往房裡衝。
“侯爺!您慢點!”焉秦在後麵喊。
可楚墨柒根本聽不見,他隻是拚命地轉著輪椅,恨不得直接飛進去。
房門被推開,穩婆正抱著一個小小的繈褓,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恭喜侯爺!賀喜侯爺!是小侯爺呢!母子平安!”
楚墨柒看了一眼那個繈褓,顧不上多看,直接轉著輪椅到了床邊。
崔婉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臉上,她看起來很累。
楚墨柒握住崔婉的手,握得緊緊的。他的眼眶很紅:“婉婉……有沒有事?讓你受苦了……”
崔婉搖搖頭,嘴角彎了彎。“我沒事的……”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疲憊,卻很溫柔,“一切都很好。但是阿柒……”
她頓了頓,抿了抿嘴,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
“真的好疼啊……嗚……”
楚墨柒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更啞了:
“我在。婉婉,我在。”
魏淑雲抱著孩子走過來,臉上笑得像開了花。“好哇,我的小孫孫可好看了!”她把繈褓往前遞了遞,“你們快看看!”
唐湘湊過去,看著那張紅紅皺皺的小臉,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她仰起頭,把那點淚意壓下去,又低下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
真好……就像……當初她和阿磊的孩子一樣,很可愛。
魏淑雲把繈褓往楚墨柒麵前遞:“來,阿柒,抱一抱!”
楚墨柒看著那個小小的繈褓,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他鬆開崔婉的手,伸出手,又縮回去,再伸出來。
魏淑雲把繈褓輕輕放進他懷裡。楚墨柒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挺直脊背,一動都不敢動,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著那個軟軟的小東西。
崔婉躺在床上,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捂嘴笑了。
楚墨柒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還真的……是小子……”
崔婉噘了噘嘴:“男孩你就不喜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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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柒猛地抬起頭,慌亂地解釋:“當然喜歡啦!隻要是婉婉和我的孩子,我都喜歡!”
崔婉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楚墨柒把繈褓輕輕放在崔婉枕邊,然後握住她的手:“婉婉休息休息,我陪你。”
楚墨柒就那樣坐在那兒,一隻手握著她的手,一隻手輕輕搭在繈褓邊上,看著她,也看著他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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