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幼稚，我天下第一幼稚。
夜風凜冽, 二樓門窗緊閉，老板還為客人們開了地炕，室內溫暖如春, 適合小酌一杯。
沈逆沒什麼睡意, 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雙手雙眼就沒從屏幕上移開過。
第五闕說餓了, 曾傾洛打開桌麵上的點餐屏, 問大家想吃點喝點什麼。
第五闕望著難得一見的星辰道：“有蘋果酒嗎？”
曾傾洛知道賀蘭濯最喜歡的就是蘋果酒, “有, 給你點了。小師姐，竇女郎, 你們喝什麼？”
竇璿璣正在查看雪域的網費，這兒自治之後連網絡都要單獨收費, 而且城內外的基站被毀得差不多了，網絡狀況更是不好, 時常沒信號。她一邊翻著客棧老板送來的生活指南一邊說：“你喝什麼順便給我來一杯。”
沈逆本來對酒沒什麼興致，忽然想起在雲中月酒肆，邊燼隨手端起的那杯酒。
好像是“白墮”。
據說這白墮酒入口香甜但度數高, 容易醉，沈逆沒喝過, 此刻覺得此名此酒無比應景。
“傾洛, 給我點一杯白墮。”
“好。”
竇璿璣問她：“你自己點了什麼？”
曾傾洛：“我點了忘憂。”
竇璿璣提醒她：“那也是酒。”
曾傾洛眨眨眼, “對啊。”
竇璿璣：“我還以為你會點果汁呢。”
這一路上曾傾洛不是喝水就是喝果汁，長得又乖巧，竇璿璣一直以為她不會喝酒, 生怕她喝錯了。
曾傾洛其實會喝酒，時常在酒肆裡探聽情報, 多少都會喝一些掩人耳目。隻是作為探子，需要時常保持清醒，能不喝就儘量不喝。
今夜說不上什麼滋味，看到小師姐終於找到了大師姐，大師姐真的還活著，曾傾洛萬分開心。
隻是這份真心實意的開心之中，多了一絲空蕩蕩的孤獨感。
曾傾洛沒去細想這份孤獨感究竟從何而來，龍泉城的黑魔方已經被大師姐掃清了，絕對安全的環境裡，今夜想飲酒，她就縱容自己喝一點。
曾傾洛問竇璿璣：“那要給你換成果汁嗎？”
竇璿璣點點頭，“幫我一杯橙汁謝謝。”
大家都喝酒，總有一個人得保持絕對的清醒，竇璿璣選擇當那個絕對清醒的人。
之前無數個夜值她都是這樣熬過來的，她習慣了在眾人皆醉時撐起精神，防止突發狀況。
沈逆見竇璿璣來回對比網費套餐的價格，眉頭就沒鬆開過，看得出來是嫌棄這兒網費太貴。
沈逆說：“你連我的號，我剛辦了無.限.流量。”
竇璿璣的目光一下落在無.限.流量的價格上。
好家夥，這兒的無.限.流量按天計算，每天十兩銀子。
麗景門名存實亡之後竇璿璣就斷了俸祿，外麵欠著債，手裡也沒有積蓄，怎麼花得精打細算，當然不舍得花在明著宰人的網費上。
沈逆這般慷慨，竇璿璣恭敬不如從命。
一連上網，飛鴿傳信跟中了病毒般響個不停。
信件潮水般湧進來，沈逆、第五闕和曾傾洛都向她投來羨慕的眼神。
連路過的其他客人都好奇往她這兒張望。
竇璿璣：“……咳。”
沈逆調侃道：“咱們陛下可真是追得緊。”
竇璿璣沒法否認。
轟炸她信箱的的確是李司。
滿山滿穀都是李司。
“叮叮”聲吵到她都快耳鳴了，總算停了下來。
竇璿璣點開一封信，裡麵思念的情話看得她臉紅。
一想到給她寫這些肉麻情話的人是當今天子，奇異的錯位感跟讓她無所適從，耳朵紅了大半截，貓到角落裡偷偷看。
從傳信的時間上來看，應該是李司忙碌間一有空就寫一行字飛給她，零零碎碎的。
可能文字不需見麵也不用言語直接對話，這種滯後的交流方式會讓人情感的表達更外向。
李司說每日看奏疏眼睛都要看成蝌蚪了。
說她每天都會去看看房判的進度，對著那顆在重建的大腦說一點小搭檔以前的事兒，希望能用回憶把腦子醃入味了。
說她猜測竇璿璣的尺寸，要去做婚服。
說昨晚夢到她了。
說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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