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傷
喬以池沒有絲毫猶豫，點頭，用臉頰貼了貼她微涼的小臉。
“當然可以。”
她抱著寧寧站起來，走到那張寬大的床上，將女孩輕輕放進被窩，自己也側身躺下，隔著被子將她攏在臂彎裡。
“睡吧，阿姨就在這兒，哪也不去。”
寧寧緊緊挨著她，小手抓著她的衣角，仿佛這樣才能確認安全。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眼睛終於緩緩閉上。
喬以池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輕輕拍撫，直到女孩的呼吸徹底沉入安穩的睡眠。
她也倦極，手腕的刺痛陣陣傳來，卻抵不過心頭的疲憊和一種奇異的滿足感，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這一夜再無驚擾。
翌日清晨。
張姨將溫好的牛奶和精致的早點擺上桌。
樓梯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霍嶼梟抬眼望去。
喬以池牽著已經穿戴整齊的霍晚寧走了下來。
寧寧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雖然眼睛還有些腫，但精神不錯，緊緊牽著喬以池的手。
喬以池換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長袖衫，搭配淺色長褲，長發鬆鬆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
“霍警官，張姨。”
喬以池微笑著打招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一絲微啞。
“爸爸早，張奶奶早。”
寧寧也小聲跟著說，聲音比昨天清晰了一點。
霍嶼梟目光落在她們交握的手上，隨即微微一頓，凝在了喬以池的右手腕。
米白色針織衫的袖口因為動作微微上縮，露出了下麵一道清晰紅腫的抓痕。
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喬以池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傷痕，下意識想把袖子往下拉一拉遮掩。
這點小傷對她來說不算什麼，比起當年右手被生生折斷的劇痛，這甚至稱不上疼痛。
她隻是不想讓寧寧看到，勾起孩子不好的回憶或讓她內疚。
但霍晚寧已經看到了。
小女孩的目光呆呆地落在喬以池手腕的紅痕上，清澈的大眼睛裡迅速充滿了無措。
“阿、阿姨……”
她鬆開了牽著喬以池的手，小小的手指顫抖著，想碰又不敢碰那傷痕，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對不起，寧寧不是故意的，寧寧壞……”
她語無倫次，越說越難過。
喬以池立刻蹲下身，用未受傷的左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語氣溫柔而堅定。
“寧寧不壞，寧寧隻是做噩夢了，嚇到了。阿姨知道寧寧不是故意的，一點都不疼，真的。”
她晃了晃手腕，甚至還努力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你看，阿姨活動自如呢。這證明阿姨保護了做噩夢的寧寧，對不對？”
寧寧抽噎著，半信半疑地看著她，又看看那傷痕，內疚並沒有完全消除。
這時，霍嶼梟已經站起身，徑直走向客廳一側的儲物櫃，從裡麵拿出了一個小型家用醫藥箱。
他走回餐桌旁，將醫藥箱放在桌上打開，動作利落地取出碘伏棉簽和透氣敷貼。
“手伸過來。”
他看向喬以池，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喬以池愣了一下，連忙道：“不用麻煩霍先生，我自己來就可以，隻是小傷……”
“伸過來。”
霍嶼梟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有種無形的壓力。
他已經擰開了碘伏瓶蓋，用鑷子夾起了棉簽。
喬以池看著他沉靜的側臉和那雙專注看著醫藥用品的手。
拒絕的話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右手腕伸了過去。
袖口又往上卷了卷，徹底露出了那幾道傷痕。
霍嶼梟拉過一張椅子，讓她坐下。
他自己則微微俯身，一手虛托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用蘸了碘伏的棉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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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輕柔，仔細地擦拭過每一道抓痕。
寧寧也緊張地湊過來，扒著桌沿，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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