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痛
謝斯奕緊繃的脊背，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孩子，家。
這些詞反複砸下來，再看她哭得幾乎暈厥，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護著小腹的手那麼可憐。
是，她錯了，手段難看。
可動機呢？
不就是太愛他，太怕失去嗎？
喬以池說話那麼刺人，還戴著不明不白的手鏈……枝綿感到威脅，一時昏頭，也情有可原。
何況，孩子不能沒有完整的家。
比起接受枕邊人是個擅長演戲的騙子，他更願意相信這個“因愛犯錯，知錯能改”的版本。
他終於轉過身，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裡的冰裂開了縫。
“別哭了。”
他聲音乾巴巴的，帶著未消的怒氣，卻伸手抽了張紙巾，有些僵硬地遞過去。
“醫生說了，不能激動。”
沒擁抱，沒溫言軟語，但這遞紙的動作，已是原諒的信號。
陸枝綿懸著的心猛地落地，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軟湧上。
她沒接紙巾，而是趁機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上。
“斯奕，對不起，我改，我一定改。你別不要我……”
謝斯奕手僵了僵，沒抽回。
他別開眼，看向窗外，心底那點懷疑被強行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煩躁的疲憊。
“好了，先養好身體再說。”
他終究是心軟了。
懷疑的種子卻已埋下。
隻是此刻，被責任和舊情匆匆掩埋。
陸枝綿靠著他，低聲啜泣，嘴角在陰影裡，極輕地扯了一下。
過關了。
但喬以池……這事沒完！
——
離開令人窒息的醫院，喬以池坐進車裡，將那個裝著童裝的精美紙袋放在副駕駛座上。
車子駛向霍嶼梟的別墅。
張姨見到喬以池，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喬小姐來了，寧寧小姐下午醒來後，就一直時不時看看門口呢。”
雖然寧寧不會說話，但孩子的某些細微期待，照顧她的人總能察覺到。
喬以池心中一軟，提著紙袋跟著張姨走進去。
客廳裡燈火通明，卻安靜得過分。
寧寧沒有像往常一樣待在角落，而是抱著那個褪色的玩偶，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小小的身子蜷著，目光空茫地看著前方，卻又好像在等待什麼。
當喬以池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裡時，寧寧那雙總是空洞的大眼睛，終於眨動了。
僅僅隻是一天沒見麵，寧寧又變的有些不能接受別人的靠近。
喬以池看出來了，她在不遠處停下，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寧寧平行。
然後，她舉起手中的紙袋，輕輕晃了晃，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
“寧寧，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寧寧的視線慢慢聚焦在那個印著可愛卡通圖案的紙袋上，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喬以池打開紙袋，先拿出了米色的羊絨小外套，柔軟的觸感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天氣涼了，這件外套很軟，穿著應該很舒服。”
她將外套展開一點，讓寧寧能看到全貌，但沒有遞過去。
寧寧的目光落在外套上，停留的時間比看其他東西時要久一些。
喬以池又拿出了那條粉色的小裙子，裙擺上的小花刺繡精致可愛。
“還有這個，喜歡嗎？”
這一次，寧寧空茫的眼神裡，似乎注入了一絲屬於孩童的好奇。
她輕輕點頭。
喬以池把幾件小衣服並排放在寧寧麵前的地毯上。
過了好一會兒，在喬以池以為今天就這樣時，寧寧忽然伸出小手，輕輕放在了粉色的裙子上。
“喬阿姨。我想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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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它們是你的了，你想什麼時候穿都可以。”
喬以池眼底化開笑意。
二樓書房的單向玻璃後，霍嶼梟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沉默地注視著樓下客廳裡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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