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場
“寧寧！”
喬以池心中一緊，快步上前。
霍嶼梟的動作更快，長腿一邁便到了畫架旁，卻沒有立刻阻止。
他隻是沉靜地看著女兒用沾滿顏料的小手，近.乎發泄般拍打著畫布。
畫布上沒有絲毫孩童該有的明媚，深褐、墨藍、暗紫的顏料胡亂堆砌。
線條扭曲得如同纏繞的荊棘，沒有成形的圖案，隻有一片壓抑的陰暗。
喬以池的心揪得發緊，這分明是寧寧心底未散的陰影在叫囂。
這不是創作，是情緒失控的宣泄。
喬以池在霍嶼梟身側停下，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先不要強行乾預。
她蹲下身，與寧寧的視線保持平行，輕輕呼喚。
“寧寧。”
寧寧拍打的動作頓了一下。
“顏料很涼，對不對？”
喬以池伸手，輕輕握住她沾滿顏料、冰涼的小手腕，用自己的手溫暖著她。
“畫累了，我們洗洗手，休息一下，好嗎？”
寧寧沒有掙脫，任由喬以池牽著她走到一旁的小水槽邊。
溫熱的水流衝過她的小手，將那些冰冷的顏料衝洗乾淨。
喬以池動作輕柔，用洗手液仔細揉.搓她每一根手指。
仿佛要洗去的不僅是顏料，還有那些附著在孩子心靈上的陰霾。
霍嶼梟沉默地遞來乾淨的毛巾。
喬以池接過，仔細擦乾寧寧的手。
“寧寧，阿姨知道，你心裡很難過，很害怕，對不對？那些不好的事情，像這些臟臟的顏色一樣，黏在心裡，不舒服。”
她望著寧寧低垂的小腦袋，聲音放得更柔。
“阿姨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有金燦燦的陽光，有會笑的小花，還有能飛得高高的秋千，說不定還能遇到和你一樣喜歡畫畫的小朋友。
我們就去一小會兒，呼吸點新鮮空氣，把心裡的‘臟東西’都吹走，好不好？”
寧寧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簾，小手不安地捏著衣角。
“明天天氣很好，”喬以池試探著，觀察寧寧的反應。
“就我們兩個，玩一會兒就回來，好嗎？”
喬以池屏住呼吸，指尖微微收緊，她知道這一步對寧寧有多難。
心理醫生說過，寧寧的自我封閉源於對陌生環境的恐懼，強行突破隻會適得其反，必須讓她主動點頭。
寧寧抬起頭，看看喬以池，又下意識地看向霍嶼梟。
霍嶼梟對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是鼓勵的。
寧寧的小手攥緊了又鬆開，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極慢地，點了一下頭。
喬以池心裡一鬆，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
“好，那我們說定了。”
第二天是個晴朗的周末。
霍嶼梟原本計劃同去，但臨出門前接到緊急電話，需要他立刻去市局參與分析。
他臉色凝重，看向喬以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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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去忙，我帶寧寧就在附近轉轉，不去人多的地方。”
喬以池理解地點頭，晃了晃手裡新買的防走丟手環。
“有這個，放心。”
霍嶼梟深深看了她和緊緊挨著喬以池站著的寧寧一眼，對張姨交代了幾句，這才匆匆離開。
喬以池牽著寧寧，去了離家不遠的一個社區小公園。
這裡遠離市中心的喧囂，綠植繁茂，空氣中飄著青草與花香。
小型遊樂場被一圈灌木叢環繞，彩色的滑梯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幾個零星的孩子在家長陪伴下輕聲笑著，氛圍溫和又安寧，正是喬以池特意挑選的地方。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寧寧穿著那件粉色小裙子，被喬以池牽著手，腳步有些遲疑，但眼睛卻忍不住好奇地四處打量。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這樣明亮的環境裡活動了。
喬以池隻是牽著她慢慢走，指著路邊的花告訴她名字，聽著樹上的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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