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襲
就算她被趕走，就算時隔多年，就算她謝斯奕的妻子，懷著謝家的孩子，也依舊抵不過那個女人在他心裡的分量。
謝斯奕剛才的失神、後悔、惱羞成怒，每一個表情，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陸枝綿的心臟。
她恨。
恨喬以池的陰魂不散，恨她毀了自己的安穩生活，恨她讓謝斯奕對自己冷淡疏離，恨她即便走了這麼多年，依舊能輕易牽動謝斯奕的心。
她為了今天的生活，付出了多少努力，小心翼翼地扮演著溫柔賢淑的妻子，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謝斯奕，將謝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以為自己早已牢牢抓住了謝斯奕的心，抓住了屬於自己的一切。
可喬以池一回來，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公司出事，怪她，謝斯奕心煩，怪她，自己孕期受委屈，還是怪她。
憑什麼？
喬以池那個賤人，憑什麼擁有這一切？憑什麼能讓謝斯奕後悔，能讓霍嶼梟保駕護航？
陸枝綿抬起頭，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昏黃的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陰鷙的光影。
她的眼底，不再有半分溫柔，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恨意與偏執。
肚子裡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安撫她，可這安撫，卻讓她的恨意更加濃烈。
她摸著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喬以池。
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你毀了我的幸福，我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謝斯奕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家門的。
夜色濃稠，路燈昏黃，他一個人在街頭走了很久，腦子裡亂成一團。
陸枝綿那些話像釘子一樣紮在腦海裡，拔不出來——
“是你親口說她不配待在謝家，讓她滾。”
“你指著她的鼻子罵她白眼狼，說謝家二十年的養育，就當喂了狗。”
他不想承認那些事是自己做的。
可那些畫麵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無法逃避。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著紅綠燈明明滅滅，恍惚間好像看見多年前的自己。
年輕氣盛，眼高於頂，對一個從小跟在身後的養女，從來沒有正眼看過。
喬以池離開那天，拖著行李箱，背影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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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怨，隻有一種他當時看不懂的東西。
現在他懂了。
那是失望。
是徹底的心死。
謝斯奕在街邊找了家便利店，買了一包煙。
他不常抽煙，此刻卻急需什麼東西來壓住心裡那股翻湧的情緒。
謝斯奕狠狠吸了一口煙，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年那個抄襲的醜聞——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起喬以池站在畫廊時的模樣，她專心致誌地看著牆上的畫作，並不像是根本不懂得欣賞那些作品一樣。
相反，她似乎已經和那些畫作融為一體了。
這樣的人，會抄襲嗎？
那時候他根本沒細想過。
有人說喬以池抄襲，證據擺在那裡，他就信了。
他覺得她一個養女，能畫出什麼好東西？肯定是抄的。
他甚至懶得去問一句“是不是真的”，因為在他心裡，答案根本不重要。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證據，是誰提供的？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五年前喬以池那個抄襲案的畫展記錄。所有的。包括那幅被指抄襲的畫作，原稿和展出稿都要。”
電話那頭的人應了一聲，掛斷了。
謝斯奕站在夜色裡，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預感。
那種預感說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裡慢慢浮出水麵。
有些事，他可能弄錯了。
兩天後，陸枝綿接到了眼線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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