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在臥房的地板上投下溫柔的光斑。
沈知微在蕭墨塵懷中醒來，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香。
蕭墨塵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溫熱而安穩。
她輕輕挪動，想要起身，卻被身後的人下意識地摟得更緊。
“再躺一會兒...”蕭墨塵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
沈知微心下一軟，便順從地依偎回去。
這樣的清晨靜謐，這樣親密無間的相擁，讓她恍惚間覺得，就這樣一直下去也很好。
待兩人終於起身，已是辰時過半。
院中石桌上，蕭墨塵擺好了簡單的清粥小菜，還有一碟剛在巷口買的桂花糖糕。
梨花在晨風中簌簌飄落，有幾瓣落在粥碗旁，平添幾分雅趣。
“昨夜睡得可好？”沈知微抬眸看蕭墨塵，為他盛了一碗熬得軟糯的白粥。
蕭墨塵接過，指尖有意無意地拂過她的手背，唇角微揚，“有你在側，自然安穩，連夢都香甜幾分。”
這樣尋常夫妻般的相處，讓兩人心中都生出暖意。
他們默契地沒有提起回道院的事——
兩人又又又跑了，夜不歸宿。
既然都出來了，多在外麵住兩日，想來也無大礙。
道院規矩雖嚴，但蕭墨塵畢竟重傷初愈，夜院長那邊...應該能體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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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低估了夜知語對弟子的關切，也低估了這位夢術大師的手段。
第二日，兩人起了興致，相攜去了城外三十裡處的一眼天然靈泉。
泉眼位於山穀深處，泉水清澈甘冽，四周綠樹環繞，環境清幽。
蕭墨塵雖不能入水，但在泉邊靜坐，感受著充沛的水木靈氣，覺得胸中鬱氣疏散不少。
沈知微則赤足踩在溪邊卵石上，俯身掬水嬉戲，裙擺微濕，笑靨如花。
這一幕落在蕭墨塵眼中，隻覺歲月靜好，恨不得時光就此停駐。
他們在泉邊用了午膳——是沈知微和蕭墨塵提前準備的幾樣點心和水果。
午後又在林間漫步，聽鳥鳴，辨野花，說些閒話。
直到夕陽西斜，兩人才戀戀不舍地踏上歸程。
回到巒城，已是華燈初上。
沈知微在街邊買了剛出籠的肉包子，兩人一邊吃，一邊慢慢走回剛盤下來的宅子所在的巷子。
推開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門時，院中的景象讓兩人同時頓住了腳步。
那株繁花正盛的梨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素白蒲團。
蒲團上，夜知語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閉目盤坐，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似真似幻的夢境氣息。
他仿佛已與這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融為一體，若不是親眼所見，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聽到開門聲，夜知語緩緩睜開眼。
那雙清冷如寒潭、又深邃似星空的眸子掃過並肩而立的兩人，無喜無怒，平靜得讓人心悸。
目光先落在蕭墨塵臉上，細細打量他的氣色神態，又轉向沈知微，在她微濕的裙擺和頰邊未褪的紅暈上停頓一瞬，最後重新回到蕭墨塵身上。
院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梨花飄落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蕭墨塵還是老神神在在的牽著沈知微往前走，沈知微就有一種逃課被抓的既視感。
“院、院長？您來了，喝不喝茶？”
沈知微結結巴巴的開口。
夜知語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起身，白衣在夜風中輕拂，宛如月下謫仙。
夜知語走到蕭墨塵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蕭墨塵中平靜的眸子。
“看來這外頭的山水，”夜知語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確實比道院的靜室更養人。一日不見，氣色紅潤，精神煥發。”
這話說得輕飄飄，明明是在說蕭墨塵，倒讓沈知微有些害怕。
“院長，對不起，是我沒有自製力，帶著蕭墨塵出去了...”
沈知微像犯錯的小學生，垂著頭給夜知語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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