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十幾階，在蕭墨塵的攙扶和分擔下，沈知微終於爬完。
當沈知微的雙腳再次踏踏實實地踩在煉體崖頂的地麵上時，她直接癱軟下去，被蕭墨塵及時抱住。
她的雙臂劇烈chan抖，幾乎抬不起來，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汗水將頭發黏在臉上，臉色蒼白如鬼，隻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蕭墨塵心疼得無以複加，連忙將她抱到一旁平坦的石頭上坐下，用乾淨的汗巾浸了清水，小心地為她擦拭臉上的汗水和汙漬，又查看她掌心的傷口。
烈陽霆走過來，看著狼狽不堪卻始終沒哼一聲的沈知微，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小丫頭，不錯。
一趟下來，沒哭沒叫沒放棄，比宗門裡某些光會喊苦喊累的膿包弟子強多了！”
沈知微靠在蕭墨塵懷裡，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隻是喘息著，目光卻看向那兩隻終於被倒空的鐵桶，又看向蕭墨塵。
現在，她知道了。
知道了蕭墨塵每一次上下懸崖需要付出多大的力氣，知道了他體內帶傷還要承受這種負荷是多麼痛苦，知道了那看似簡單的“打水”二字背後，是怎樣的汗水與堅持。
蕭墨塵讀懂了她眼中的情緒，緊緊握住她未受傷的手，聲音低啞，“對我而言，這些不是吃苦。
倒是你，微微，可有不適？堂主那裡有藥，手上的傷抹上就好。”
沈知微點頭，眼淚終於落下，卻不是因為疼痛或委屈，而是一種複雜的心疼、理解與釋然。
“我，我也可以修煉的，我沒有白費...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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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斷斷續續的哭，本就累的喘不上氣，現在呼吸更困難了。
蕭墨塵給沈知微順著氣，“是是是，我們微微這麼厲害，怎麼可能是不值得，絕對值得。
但微微，你不需要修煉這般的，太累了。”
“我知道了，你好好修煉，你修煉的好了，我就少修煉一點。”
那日之後，蕭墨塵正式開始了在烈陽霆手下堪稱“地獄式”的體術修煉。
每日的訓練科目都在變化，強度逐步增加。
除了最初的打水，還有舉起數百斤的玄岩石鎖、肩抗需要數人合抱的沉重巨木行走、在特製的重力陣法中承受數倍於己身的壓力、以肉身撞擊裹著軟布的包鐵木樁...
每一項訓練都精準地錘煉著他不同的身體部wei，也將他的體能和意誌一次又一次逼到極限。
蕭墨塵無數次累癱在地，無數次肌肉痙攣，無數次舊傷處傳來抗議的疼痛。
但每一次，他都在極限的邊緣掙紮著站起來，在烈陽霆的怒吼或嘲諷中，繼續下一次。
而沈知微果真如她所言，沒有再提過修煉的事情。
每日隻來一次，通常是在午後訓練間隙。
有時會帶來精心準備的、補充氣血的藥膳。
有時隻是遠遠站著，看蕭墨塵揮汗如雨，在他偶爾投來目光時，回以一個鼓勵的微笑。
有時在他累極癱倒時，默默走過去遞上一杯溫熱的鹽水。
有時在他訓練中不慎擦傷或舊傷隱痛時，為他清洗傷口，塗抹藥膏。
而蕭墨塵也驚訝地發現，在這種近乎自虐的高強度體術修煉中，伴隨著氣血的旺盛運行和肉身強度的緩慢提升，他體內那半枚沉寂的殘丹，開始加快修複速度，吸收著天地間遊離的靈氣，尤其是煉體崖活躍的火屬性靈氣。
殘丹表麵的細微裂痕，在氣血和靈氣的雙重溫養下，有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的彌合跡象。
雖然速度慢得令人發指，遠不如正常修煉。
七日後，蕭墨塵已經能夠較為輕鬆地完成烈陽霆布置的“基礎”訓練項目，雖然依舊會力竭，但不再像最初那樣狼狽不堪。
他的氣色明顯好轉，蒼白的臉頰有了血色，消瘦的身體也因持續的鍛煉而重新變得緊實有力，雖然離受傷前的巔峰狀態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風吹就倒的虛弱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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