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一邊吃，一邊聽沈知微簡略說了定製法器的進展和難題，以及蕭墨塵的建議。
聽到要去求那個怪脾氣鐵匠，小翠小嘴微張，“小姐，那人...看著好凶，話都不肯多說兩句，能行嗎？”
“行不行，總要試過才知道。”
沈知微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決心。
“墨墨說的很有道理。
我們現在缺的不是靈力高深的煉器大師，缺的是一個能精準，完美實現我構想的‘匠人’。走吧！”
二人去之前，先去了一趟微塵閣，小翠在裡麵放了些男士的衣服，以作備用。
換好男裝後，兩人再出發。
再次踏入城西老榆樹巷，那股熟悉的，混雜著鐵鏽、炭火、陳舊木頭和隱約草藥苦澀的氣味再次撲麵而來。
巷子深處那間低矮破敗的鐵匠鋪，門簾依舊臟汙油亮，裡麵傳來斷斷續續卻異常穩定的“鐺...鐺...”聲。
沈青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示意青硯先在外麵等著，自己抬手掀開了那厚重的、仿佛從未清洗過的門簾。
光線驟然昏暗。
爐火跳躍的光芒是主要光源，將那個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鐵匠依舊赤著肌肉虯結、布滿汗水和舊疤的上身，背對著門口，專注地捶打著砧上一塊已呈暗紅色的鐵料。
汗水沿著他脊背的gou壑滾落，滴在灼熱的砧板上，發出“嗤”的輕響，蒸騰起白汽。
他對沈青玹的到來，恍若未覺。
“老板，叨擾了。”
沈青玹清越的聲音在略顯空曠的鋪子裡響起，壓過了單調的錘擊聲。
鐵匠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頭都未曾回一下，隻是從喉嚨裡擠出那個沈青玹已經熟悉的、硬邦邦的回應，“不打鐵就出去。”
沈青玹這次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絲毫不以為意。
他沒有再提收購舊物，而是從袖中緩緩取出那張精心繪製的法器草圖，上前兩步，將其平展在鐵匠手邊一個相對乾淨、堆放雜物的矮木墩上。
圖紙朝向鐵匠的方向。
“老板，這次並非為舊物而來，亦非定製尋常鐵器。”
他的聲音清晰、平穩，帶著一種商討事務的正式感。
“在下有一物欲製作，結構略有些特殊，對精度要求頗高。不知...可否請您一觀，看看是否能夠做得？”
沈青玹說完，便靜靜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圖紙上，耐心等待。
鐵匠的錘聲，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極其短暫，若非沈青玹全神貫注，幾乎無法察覺。
隨即，錘擊聲繼續，但節奏似乎微微亂了一絲。
他沒有立刻去看圖紙，仿佛那圖紙與周圍堆積的廢鐵爛木並無區別。
時間在沉悶的敲擊聲中緩緩流逝。
爐火劈啪，鐵料在錘下漸漸變形。
沈青玹不急不躁，隻是靜靜站著，目光偶爾掃過鋪內雜亂卻另有一種粗獷秩序的陳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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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將那塊鐵料捶打成一根粗糙鐵條的形狀後，鐵匠停下了動作。
他將鐵錘隨手放在砧邊，拿起搭在脖子上那條臟得看不出原色的汗巾，胡亂擦了把臉上的汗水。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
渾濁而冷漠的目光，先是在沈青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從他平靜的神色中看出些什麼。
隨即，視線下移，落在那張攤開的草圖上。
他的目光在圖紙上掃過。
起初，那目光依舊是慣常的麻木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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