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說明了情況，又留足了餘地，更彰顯了合作的誠意。
“好！好！太好了！”周管事回過神來，臉上迅速堆起又驚又喜的笑容，連連撫掌，“沈掌櫃做事，果然雷厲風行，令人欽佩！
三日後，周某必定親眼一觀！”
他心中對這位年輕“掌櫃”的評價，瞬間拔高了好幾個層次。
如此效率，如此行動力，背後恐怕不止是“識得一位老師傅”那麼簡單。
他心中火熱，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件新奇法器在家族年輕子弟手中發揮效用的場景，忍不住又道，“沈掌櫃，不瞞你說，若此物真能如你構想般有效，我那幾位在南邊專事靈植培育的老友，怕是都要搶破頭！
他們家族中低階子弟更多，對這類能輔助靈植生長、又不需太高修為催動的實用器物，需求極大！
到時候，周某一定將他們一一引薦給沈掌櫃認識！”
這對沈青玹來說，無疑是意外之喜！
若能借此機會，與南方的靈植世家搭上線，對微塵閣而言，將是開辟了一片全新的、潛力巨大的市場！
沈青玹心中喜悅，麵上卻依舊沉穩，鄭重向周管事拱手致謝。
“那便先行謝過周管事提攜！微塵閣定當竭儘全力，不負所托。”
又與李掌櫃、周管事寒暄商議了些細節，定下三日後在雲來居驗看樣品，沈青玄這才離開，回微塵閣，找青硯說進度。
回到微塵閣時，已近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巒城的飛簷翹角、青瓦白牆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橘色，街上行人歸家，炊煙嫋嫋，透著塵世安穩的氣息。
沈青玹步履輕快，連日來的焦慮、疲憊，仿佛都被這溫柔的晚風滌蕩一空。
事情峰回路轉，柳暗花明，讓他心情格外舒暢，甚至不自覺地哼起了快樂的小調。
然而，這份愉悅輕鬆的心情，在他回到微塵閣門口時，被稍稍打斷了一下。
尚未進門，便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壓低的，帶著急切和懇求的交談聲。
透過半開的店門，可以看到櫃台前圍著四五個人，地上放著幾個鼓鼓囊囊，打著補丁的粗布包袱。
青硯站在櫃台後，正拿著兩件東西仔細查看，小臉上帶著認真的神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
那幾個人有男有女，皆作尋常散修打扮，衣衫雖不算襤褸，卻洗得發白，多有磨損補丁，風塵仆仆。
年紀都不大，最年長的那個男子約莫三十出頭，麵容黝黑粗糙，雙手骨節粗大，似常做體力活。
一個女子二十七八歲模樣，眉眼清秀卻帶著濃重的倦色和愁容。
還有兩個更年輕些的少年，臉上稚氣未脫，眼神裡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緊張與驚惶。
沈青玹看不出他們的修為在哪個階段，隻憑感知，覺得一般，而且氣息虛浮不穩。
當沈青玹這個“掌櫃”推門而入時，那幾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交談聲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隨即又迅速低下頭，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臉上寫滿了局促、不安，甚至...一絲隱藏的羞愧。
為首那個年長男子下意識地將地上一個包袱往身後挪了挪。
沈青玹立刻明白了。
這是最典型的底層散修，甚至是處境更為艱難的落魄小家族子弟，拿著些實在不值錢的東西，來碰運氣，希望能換到些救急的金幣。
他們敏感而自尊，自己這個“老板”的出現，無疑會給他們帶來更大的壓力。
他善解人意地沒有多說什麼，甚至沒有刻意去看地上那些包袱，隻是對青硯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便徑直穿過店鋪前廳，撩開通往後院的布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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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裡，那株老槐樹葉子已開始泛黃。
沈青玹在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溫茶，慢慢啜飲著。
前廳壓低了的，斷斷續續的討價還價聲，透過門簾隱約傳來。
他聽得並不真切，卻能感受到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混合著窘迫、急切和一絲絕望的氣息。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時間，前廳的聲音終於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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