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不冷不熱，卻又格外明亮。
讓忙碌十年的雲祈，思維這一刻停了下來。
空氣都寂靜起來。
雲祈沒有立刻接話。
她靠在椅背上的姿勢沒有變，但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了片刻，又落回他的方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蕭既白沒有猶豫，“知道。我來之前就想好了。我不需要你改變現有的任何安排，也不需要你分心去處理額外的關係。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住在這裡或者不住在這裡都可以，你隻需要讓我在離你近一些的地方待著就行。”
他停了一下，又開口補充道，“我不需要你回應我。我隻是希望你能讓我留在你身邊。”
那道被日光切割出的光影還在他腳邊延伸著，像一道還沒有被合攏的縫隙。
他站在那道縫隙的邊緣，沒有催促，也沒有移開目光，像在等待她自己決定是否要伸手推開那道已經半開的門，或者隻是讓它繼續保持原狀。
蕭既白的陪伴就像溫水煮青蛙。
每當雲祈覺得他放棄時。
他的告白又會讓雲祈理解深刻一分他的情。
雲祈沉默。
她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那卷已經合上的報告，然後抬眼看向他。
雲祈道：“蕭既白，你不必如此。”
她也不知修為能壓到幾時，不想耽擱了蕭既白。
蕭既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讓日光從他腳邊移開一寸，然後轉身沿回廊往回走了幾步，在廊下站定。
“雲祈，你當真無情。”
話音帶著顫，緊握的雙拳泄露他真實的情緒。
然他倔強的不肯暴露他的脆弱。
大步離開。
十年了。
她的心沒有軟化一點。
離開做不到。
然而繼續，卻又是莫大的痛苦。
蕭既白滿心愁緒，大步離開。
雲祈的目光在門框處愣愣的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視線，重新翻開那卷尚未看完的報告。
然而冊子上的字她一個都看不進去，她的目光落在案角那盞茶上，茶已經涼了，杯沿還殘留著一道淡淡的茶漬。
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不高，在這空屋裡，不知道是在回應誰。
“我不能耽誤你，蕭既白。”
有蕭璟珩一個就夠了。
冊立雲澈為太子的詔書不日就頒布下來。
那日早朝，蕭璟珩坐在龍椅上，等百官依次落位。
他當朝宣布這一決定，“朕決定冊立雲澈為太子，禮部即日籌備冊封大典。”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預料到他會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提出此事。
隨即有人出列，措辭委婉，說雲澈年紀尚幼，儲君之位關係重大，不宜倉促決定。
又有人站出來，說太子人選應當以穩妥為重，雲澈年方九歲，資曆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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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提到，雲澈雖是國師之女，但國師之位畢竟非世襲官職，若以她為太子，將來若國師不在，朝中無人能夠壓製。
最後一句是關鍵，說的時候語調放得極輕，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蕭璟珩沒有打斷他們。
他坐在龍椅上，等他們逐一說完，等殿內重新安靜下來，才開口：“你們說了很多。但朕隻聽到一個意思，你們不希望她繼位。”
沒有人接話。
那道沉默像一層薄薄的冰麵，在殿中鋪展開來，邊緣抵著每一根立柱。
片刻後有人開口，語調比先前低了一些：“臣等並非反對殿下繼位，隻是擔心殿下年幼，恐難當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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