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陳府,梧桐院。
酉時剛過,逛了一天林安城的溫延跟陳子峰,終於回來了。
二人在岔道分開,各自拎著今日的戰利品回去找兄長分享。
溫延回來的時候,宴明砂,蘇瓷跟淩霄不見蹤影。
梧桐樹下,溫相儀與墨妄正在下棋。
一個神情淡定,一個麵色凝重。
正頭疼的墨妄見著溫延回來,立刻一副見到救恩的模樣,笑道:
“回來了呀小弟,累不累?用不用二哥幫你拿?”
溫延:“……”
說什麼幫他拿,不過就是饞他手裡的美食!
“不用,這點重量還難不倒我,幾位姐姐們呢?”
墨妄指了指右側一排房間,無奈道:“午膳結束後便一直在梳妝打扮,現在沒見出來,估摸聚在誰的屋裡選首飾吧?”
溫延詫異:“還沒挑好呢?我都以為自己回來晚了趕不上晚宴呢。”
自七日前那箱首飾送來後,他們三個終於深切體會到了女子著裝打扮究竟有多講究。
加上三日前,沈箬親自送來了一批精美的成衣,導致她們興奮到現在。
按理說,平日裡幾人根本不缺華美的衣裳首飾。
淩霄雖說是個傀儡花魁,可百花樓在這方麵並沒有虧待她多少,要不然也不會百年間攢下這麼多家當。
還有蘇瓷,堂堂巫族族長,自誕生起,便能順理成章繼承巫族所有財富。
雖說日日都是襲白衣的模樣,可一個能因為蒙眼好看隨手就拿出鮫綃的人,財力這方麵,絕對隻多不少。
最後就是宴明砂,精明又貪財,還是天機樓樓主,賭坊開遍青雲大陸,私產估計能直接嚇死人的程度。
偏偏這樣三位如此富有的大美人,能為一些並不算特別昂貴的首飾吸引,並且討論半天不帶厭煩的。
此刻,宴明砂房中,三人還在頻頻換著衣裳。
宴明砂:“蘇瓷,你平日裡天天穿白還不夠啊?怎麼又挑一身白?換個明媚點的顏色會死啊?”
淩霄:“我覺著蘇姑娘穿這身仙氣飄飄的很美呀~”
宴明砂:“仙什麼仙?人家陳酌雲身體恢複後特意設宴感謝我們,總不能穿一身白過去吧?多不吉利?”
蘇瓷聞言,輕輕放下手中那串珍珠鏈子,冷笑道:“那你給我挑一身,不好看我就把你煉成屍油日日點燈用。”
“那你穿身紅的?裙擺跟流火似的,奪目得很。”
蘇瓷順著宴明砂的手看向鋪在床榻上紅衣,嘴角一抽。
這正紅色不是女子出嫁才用的著的顏色嗎?
確定讓她穿?
自己捧著玉壇,確定不會穿出鬼新娘的效果?
蘇瓷剛想拒絕,淩霄卻歡歡喜喜將衣裳到她身前比劃了起來,笑道:
“蘇姑娘,這紅衣襯得你肌膚瑩白如玉,好看極了!”
“那你怎麼不穿?”
“我平日裡獻舞穿過不少紅裙,想試試自己沒穿過的顏色。”
蘇瓷接過裙裳,麵色一言難儘:“你們確定?”
“當然!快試試,酉時了,我們還沒開始選首飾呢~”
宴明砂說著,拿起了最終選定的那套明黃色的紗裙,不由分說開始換上。
蘇瓷跟宴明砂穿的款式,正是當下時興的那種,料子輕薄,穿起來像仙子似的。
淩霄選的款式,卻大大出人意料,是大晉最古老的那種雜裾垂髾服。
比起輕紗的靈動飄逸,她這套顯然更注重領緣刺繡與腰襴拚接,並且采用了多層同係不同色的布料增強層次感。
“你確定穿這身?看著是不是有點老氣?”
宴明砂見狀皺眉,不是說淩霄挑的衣裳不美,相反這裙擺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紫色像極了盛放的紫羅蘭,工藝甚至比她自己身上這套還難。
不過,紫色多是年紀較大的女性喜歡的顏色,淩霄那麵容正是花季之時,若是妝容沒弄好,多可惜呀。
淩霄一邊換衣裳一邊解釋著:“主要是想試試這顏色,紫色在民間是高貴的象征,平日裡隻有世家夫人,亦或者後宮貴妃公主才能穿,我們百花樓的姑娘,不被允許穿這個顏色……”
她說這話之時,眼眸低垂,似在羨慕,又似在感慨,不自覺讓人憐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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