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我掌管選妃之事,走遍上下遊七十二個村。
巫婆拄著骨杖,一步一步朝秦時走來。
村裡每一戶、每一口人的氣息,我都熟得不能再熟。而你——
她在秦時十丈外站定,眯起眼睛。
你的氣息,很陌生啊。
你是誰?
嘴上問著,她那枯瘦的左手卻已抬了起來,五指成爪,隔空抓落,毫無征兆,說動手就動手!
神魔境的爪影撕開空氣,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秦時瞳孔驟縮,時序大道在這一刻催動到極致,周身時光轟然凝滯一刹!
爪影,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他袖中指尖一勾,來路上早已埋入地底的十幾道陣紋齊齊亮起!
山骨為引,川脈為路,方圓三百裡的地勢在這一刻儘數蘇醒。
秦時傾儘所能,將自身氣機沉入腳下浩大的地脈之中,身影順著地脈滑了出去。
白衣前輩的路子,第一次用於實戰。
轟!
爪影抓了個空,將秦時原先站立之處連地皮帶人群外圍的帳幔,抓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
巫婆眯起眼,跑了?
……
三百裡外,河畔一處亂石灘,灘邊生著一片半人高的蘆葦。
空間微微扭曲,秦時的身影從地脈中被了出來,踉蹌落地,狼狽不堪。
從神魔手底下借三百裡地脈遁走,已是他的極限。
但好歹,逃出來了。
秦時不敢停留,正要掐訣再遁——
此人手段,頗為詭異。
三百裡外的河灘高台上,三位閉目老者中的一個,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碾過三百裡天地,落在秦時耳邊。
竟能在我等眼皮底下遁走三百裡。遁跡無形,連我等都未能提前察覺。
第二位老者淡淡接話:關鍵時刻,不可有失。抓回來,問清楚。
巫婆的冷哼聲自天邊滾來,由遠及近,清晰得仿佛就在身後:
中了我的追魂巫術,他逃不了!
秦時臉色一變。
他這才察覺到,一縷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正死死咬在自己的神魂上,如附骨之蛆,任他如何收斂氣息都甩脫不掉。
追魂巫術!
身後,破空聲響起。
巫婆一步邁出,僅僅一步,三百裡距離,一閃而逝。
小東西,跑啊。巫婆的聲音裡帶著貓戲老鼠般的快意,老婆子倒要看看,你還能掏出什麼花樣。
枯瘦的爪子再度抬起,爪影籠罩了秦時周身所有退路!
就在這時。
秦時身側的蘆葦蕩裡,毫無征兆地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
爹爹!快來!來這裡呀!
秦時一怔。
爹爹?
叫誰?
可他來不及細想了,蘆葦叢中,一道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張開。
秦時咬牙,身形一擰,一個魚躍撲了進去。
空間裂縫在他身後合攏的同一刹那——
轟!!!
巫婆的爪影轟然砸落,方圓百丈的蘆葦蕩連同地皮一起被掀上了天,草屑與泥漿如雨般落下,原地隻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塵煙散儘。
巫婆立在坑底,鬼火般的眼睛緩緩掃過四周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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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消失了。
乾乾淨淨,仿佛那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空間手段?她臉色陰沉,在原地搜尋了足足一炷香,終究一無所獲,隻能冷哼一聲,拄杖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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