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陰冷、怨毒,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死死地纏繞在周玄的背上。
周玄的身體瞬間緊繃,剛剛因為收獲頗豐而帶來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意衝得一乾二淨。
他心中警鈴大作。
誰?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除了柳如煙和那個趙龍,似乎沒得罪過什麼有分量的人。
難道是柳如煙?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周玄就微微皺起了眉頭。
以他對柳如煙的了解,那個女人雖然絕情,但骨子裡是高傲的。
她不屑於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手段來對付自己,她隻會用絕對的實力和地位,堂堂正正地碾壓,讓你連仰望她的資格都沒有。
要斬草除根,她也不會派人來監視,而是直接讓宗門把自己趕出去。
那麼,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
趙龍!
那個貪婪又自作聰明的家夥!
他肯定發現了靈石是假的,但又想不通自己一個鍛體一階的廢物是怎麼做到的,所以把自己弄到消雜處還不夠,還要派人來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周玄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不動聲色,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但他的右手,已經悄然探入懷中,指尖輕輕地捏住了那顆被他命名為修仙界手榴彈的烈火珠。
冰涼的觸感,給了他一絲底氣。
他媽的!
真以為老子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周玄心中發狠,一個瘋狂的計劃瞬間在腦海中成型。
如果那家夥敢跟過來動手,丫的直接把這顆珠子塞他嘴裡!
宗門內雖然嚴禁弟子私鬥,但這裡是什麼地方?
丹峰!
旁邊就是消雜處!
到時候就說是處理廢丹的時候,丹藥藥性不穩,意外炸了!
誰能查出什麼來?
死無對證!
一個雜役的命,換一個內門弟子的命,就算執法堂追究下來,有張靈這位爆炸仙人在前麵頂著,誰敢說她的廢丹沒問題?
想到這裡,周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在,那道充滿惡意的目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周玄即將走出丹峰範圍時,那道目光便悄然消失了。
周玄鬆了口氣,但心中的警惕卻絲毫沒有放鬆。
當周玄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消雜處那片灰蒙蒙的山坳時,所有正在乾活的雜役弟子,都像見了鬼一樣,齊刷刷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十幾道目光,彙聚在他身上。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周也正有氣無力地拖著一具靈獸的殘骸,看到周玄完好無損地回來,手裡的屍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毫無察覺。
他那張酷似五十歲老頭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回來了?”
“你沒事?”
周玄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一陣無語。
好家夥,大家都是在刀尖上舔血賣命的,你們就不能盼我點好?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運氣好。”
周圍的雜役弟子們麵麵相覷,最後隻能把周玄的安然無恙,歸結於走了狗屎運。
“唉,算這小子命大。”
“下一次,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他們竊竊私語著,搖著頭,又重新投入到那麻木而危險的勞作中去。
在他們看來,周玄不過是把死亡的日期,往後推遲了幾天而已。
周玄沒有理會這些人的議論,徑直回到了周也給他安排的、比自己之前在雜役處還破的木屋。
一天的忙碌很快又開始了。
周玄直接化身熱心腸的老好人,在山坳裡四處遊走。
“這位師兄,這廢棄的符紙太危險,我來幫你處理吧!”
“師弟,你離那堆藥渣遠一點,毒性大,讓我來!”
他主動包攬了許多在別人看來最危險、最棘手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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