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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的聲音很輕，一步步地走向那頂已停在眾人麵前的轎子。
見有人自告奮勇去恐怖的單人任務，其餘三個女生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薑羽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行！太危險了！”
小一回頭看他，笑靨依舊：“這是最好的選擇，你我都再清楚不過，不是嗎？”
薑羽急得皺眉：“……你要是因為剛才的事情賭氣，那我向你道歉——”
“對不起。”
小一率先出口的抱歉溫和又平寧：“剛才的事，我很抱歉。還有你也不必如此，凡事不可總累你一人擔待。我並非意氣用事，她們膽怯，而我正無所懼，此行我最為合宜。”
薑羽嘴唇抿起，喉結滾動，半晌才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
她說得沒錯，沒有賭氣，沒有衝動，隻是冷靜地，理性地選則那個“最合適”的人。
可這算什麼？
心裡莫名躥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她為什麼就不能像普通女孩那樣，害怕一下，猶豫一下，或者再多依賴自己一點呢？
雖然……眼下的局麵，自己也確實幫不上她什麼……
說到底，希望她像正常朋友那樣賭氣鬨別扭的，其實是自己吧。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夠強。
“……你先下來，我們再商量商量。”
無人應答。
是啊……
已經沒有人選了，也沒有可商量的餘地了。
小一輕輕拂開他的手，衝他笑後沒再說話。
紅色的背影，上了轎。
嗩呐聲陡然拔高，紅轎微微晃動。
薑羽站在原地。
轎窗的簾子被一隻手背撐開，一道縫隙中露出小一的半張臉。
“不用過度擔心。”她說：“十分鐘後我回來，剛才令你生氣的事……我再好好向你道歉吧。”
簾子落下，轎夫們機械地轉身，一步一頓，轎子晃晃悠悠地被抬進正門。嗩呐聲漸遠，在石門關閉時戛然而止。
薑羽整個人像被什麼釘在原地——和七年前一樣。
他震驚的眼神裡夾雜辨認，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嘴唇微微翕動，卻沒有人聽清他說的話。
“……是你嗎？”
七年前的畫麵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那是一場和現在全然不同的冥婚：嗩呐含哀調，曲中悲意與靈魂共振。白紙銅錢洋洋灑灑飄了一路。一席白紗竹轎上，轎簾被風掀起一角，那隻鬼衝他笑了笑。
隻是……他快記不清那個鬼新娘的樣子了。此刻小一的臉與記憶中的那張臉重疊，相似，甚至毫無違和——但給人的感覺，總覺得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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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記憶的模糊，薑羽不敢確定兩人是同一人。
就在薑羽發愣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選出了去土地廟探索的兩人——想要增加直播效果的2號和迫切想要證明自己的7號。
“哎呦感謝我鄭姐的兩個嘉年華！主播這就帶家人們去看看那土地廟，到底有啥名堂！”2號激動的手舞足蹈，臉上的褶子都堆出了花。
兩人從薑羽身邊走過，這次輪到7號拍了拍薑羽的肩膀，他嗤笑一聲：“這就嚇傻了？你還沒你姐姐膽子大呢！”
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薑羽猛地回神，他看清兩人後神情有些慌張：“我去！你們回來。”
這話落在7號的耳朵裡，活像是被嚇破了膽還要硬撐麵子的小屁孩。他笑得更得意了，尾音拖得又長又輕佻：“小孩子還是聽你姐姐的話吧？她剛才湊那麼近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讓你站在原地乖乖等她回來啊？”
7號說完那句話，周圍傳來幾聲憋不住的輕笑。
薑羽壓著煩，抬眼對上7號的眼睛，語氣比剛才更沉：“我說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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