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寧。”喬楚生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採訪啊！”白幼寧一屁股坐在路垚旁邊的長凳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喬楚生，“我聽說大世界舞廳的案子破了？黃金走私？快跟我說說細節，我要趕今天的頭條！”
喬楚生揉了揉太陽穴：“案子還在審理，不能報道。”
“哎呀，別這麼死闆嘛。”白幼寧湊近些，笑得一臉討好，“哥，你就透露一點點，就一點點！我保證寫得客觀公正，絕對不添油加醋！”
“不行。”
“喬、探、長——”白幼寧拖長聲音，“你忘了上回你受傷，是誰幫你瞞著老爺子的？是誰——”
“白幼寧。”喬楚生打斷她，語氣裡帶著警告。
白幼寧撇撇嘴，終於注意到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路垚。
她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眼睛忽然又亮了：“咦，你是昨晚那個……被當成嫌疑人的大學生？”
路垚推了推眼鏡：“糾正一下，是路過的大學生。”
“對對對，路過。”白幼寧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那你現在是……？”
“巡捕房的顧問。”路垚說，“臨時工。”
“顧問？”白幼寧眼睛轉了轉，看看路垚，又看看喬楚生，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哦——我懂了。喬探長，你這是找了個聰明人幫忙啊。”
喬楚生沒接話，隻是對路垚說：“吃完就回去吧，上午還要整理證據。”
路垚三兩口喝完豆漿，擦了擦嘴，站起身。
白幼寧也跟著站起來，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們後麵。
“哥，你就透露一點嘛……”
“不行。”
“那這位顧問先生呢？”白幼寧轉向路垚，眼睛眨巴眨巴，“你們是怎麼破案的？密室手法是什麼？聽說兇手從通風管道——”
“白小姐。”路垚打斷她，學喬楚生的語氣，“案件細節，無可奉告。”
白幼寧噎住了，瞪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不過沒關係，我有我的辦法。”
她沖兩人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跑，麻花辮在晨光裡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路垚和喬楚生繼續往巡捕房走。街道漸漸熱鬧起來，報童的叫賣聲、黃包車的鈴聲、早點攤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上海醒了。
“她是誰？”路垚問。
“白幼寧，青龍幫白老大的女兒，《新月日報》的記者。”喬楚生說，“從小被慣壞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她想報道這個案子？”
“嗯。”喬楚生頓了頓，“不過她答應過我，涉及幫派的事，不會亂寫。”
路垚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兩人回到巡捕房時，已經快八點了。
走廊裡，昨晚值班的巡捕正排隊領早餐，看見喬楚生，都停下來打招呼：“喬探長早。”
喬楚生點頭回應，腳步沒停。
路垚跟在他身後，能感覺到那些巡捕投來的好奇目光，一個陌生年輕人，跟著探長進出，身份不言而喻。
到了辦公室，喬楚生關上門，指了指沙發：“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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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坐下，環顧四周。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兩個文件櫃，牆上掛著上海租界地圖和巡捕房的規章。
唯一的私人物品是窗台上的一盆綠蘿，葉子翠綠，長得很好。
喬楚生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路垚麵前。
“這是什麼？”路垚問。
“傭金。”喬楚生說，“昨天的。”
路垚打開信封，裡麵是十塊大洋，比約定的多兩塊。他擡頭：“多了。”
“加班費。”喬楚生已經坐回辦公桌後，翻開一份文件，“你今天可以回去了，案子的事我會處理。”
路垚捏著信封，沒動。
他盯著喬楚生看了幾秒，忽然問：“吳天德的殺人罪，你是不是打算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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