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快步走過去。喬楚生站在一扇老舊木門前，手電筒光照著門縫下方。
那裡，有一小灘暗紅色的汙漬，已經乾涸。
“打開。”喬楚生說。
路垚推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手電筒光同時照進去。
首先看見的是一雙破舊的布鞋，鞋尖朝著門口。然後是一截深藍色的褲腿，粗布材質。光束上移——
王婉清靠在牆上，眼睛睜著，空洞地望著天花闆。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雙手垂在身側，指甲縫裡有暗紅色的血痂。
死亡時間，顯然已經不止一天。
路垚的手電筒光顫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仔細觀察。
屍體周圍很乾凈，沒有掙紮痕跡。她穿著清潔工服，頭髮整齊，口袋裡露出半截手帕——粗棉布，綉著梔子花。
“死亡時間比徐文淵早。”喬楚生蹲下身，檢查屍體，“至少兩天。勒頸緻死，可能是從背後突襲。”
路垚沒說話。他的手電筒光在房間裡移動，照到牆角的一個小包裹。他走過去，打開。
裡麵是幾件換洗衣服，一些乾糧，還有一張紙條：
“文淵：我先來這裡等你。嬤嬤說今天教堂人多，讓我躲在這裡，免得被人看見。我會一直等到你來。婉清”
字跡倉促，墨水有些暈開。
“她是在這裡等他的。”路垚輕聲說，“但等來的不是徐文淵，是兇手。”
喬楚生站起身，環視這個小小的儲藏室：“兇手知道他們的計劃，提前在這裡埋伏。殺了王婉清，然後……”
“然後去婚禮現場，殺了徐文淵。”路垚接話，“一箭雙鵰。”
兩人沉默地站在屍體前。手電筒光在黑暗中交匯，照亮了年輕女工蒼白的麵容，和她眼中凝固的、未曾散去的期待。
她等的人，永遠不會來了。
走出地下室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教堂裡有了晨光，彩色玻璃開始蘇醒，但地下室帶出的寒意還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兩個死者，兩個現場，同一個兇手。”路垚站在聖壇前，看著昨天徐文淵倒下的地方，“兇手知道私奔計劃，知道他們約在地下室見麵。兇手還知道婚禮流程，能在交杯酒裡下毒。這個人，必須同時接近徐文淵和王婉清，還要能自由進出教堂。”
喬楚生點燃一支煙：“有懷疑對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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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路垚轉身，走向聖壇旁邊擺放鮮花的花架。
婚禮用的花束大部分已經撤走，但新娘的捧花還留在那裡，白色玫瑰和百合，用銀色的絲帶紮著，花瓣已經開始蔫了。
路垚拿起捧花，湊近聞了聞。
“玫瑰和百合的味道很濃，”他說，“但底下還有一種味道，很淡……苦杏仁？”
喬楚生立刻走過來：“氰化物？”
“不完全是。”路垚小心地撥開花束，在綠葉掩映下，找到幾朵小小的、淡紫色的花，“這是……烏頭？”
“烏頭？”
“一種有毒植物。”路垚摘下一朵，“根部毒性最強，但花朵和葉子也有毒。味道很淡，混在花香裡幾乎聞不出來。如果沾到皮膚，或者被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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