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沒留在裡麵。”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路垚看見他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還有微微顫抖的右手——那是開槍後的肌肉反應。
路垚衝到一個巡捕麵前：“有繃帶嗎？急救包！”
“在、在車裡！”
路垚跑向停在巷口的汽車，從後備箱裡翻出急救箱。
他抱著箱子跑回來時，喬楚生已經靠著牆坐下，正用右手笨拙地解襯衫扣子。
“別動。”路垚跪在他身邊，打開急救箱。
他的手指在抖。不隻是因為剛才的槍戰，更因為喬楚生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子彈擦過，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皮肉外翻，血流如注。
這絕不是什麼“皮外傷”。
路垚強迫自己冷靜。他在康橋的醫學院實習過，處理過比這更嚴重的傷。但那些是陌生人，而這個是……
這是喬楚生。
是為了保護他而受傷的喬楚生。
“沒事的。”喬楚生忽然說，聲音比平時溫和，“真的隻是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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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沒說話，隻是用剪刀剪開染血的衣袖。
傷口暴露在燈光下，他倒吸一口涼氣，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需要縫針。”他低聲說，“但現在隻能先止血。”
他從急救箱裡拿出消毒酒精、紗布、止血粉。動作很快，很專業，但手指還是抖得厲害。
消毒酒精倒在傷口上時，喬楚生肌肉猛地繃緊，但沒出聲。
路垚忽然做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他撕下了自己襯衫的下擺。
那是件挺貴的英國襯衫，但他毫不在意。他把布料撕成條狀，浸了消毒水，小心地清理傷口周圍，然後撒上止血粉，用紗布緊緊包紮。
整個過程，喬楚生一直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照亮路垚專註的側臉。
他的睫毛很長，此刻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鼻尖上沁出細小的汗珠。
那雙平時總是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嚴肅而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易碎品。
喬楚生忽然覺得，傷口好像沒那麼疼了。
“好了。”路垚打好最後一個結，擡頭看他，“得馬上去醫院。子彈雖然沒留在裡麵，但傷口太深，需要清創縫合，還要打破傷風針。”
他的臉上還濺著血點，是喬楚生的血。喬楚生擡起沒受傷的右手，用拇指擦掉路垚臉頰上的一點血跡。
“你臉上有血。”他說。
很輕的動作，指腹粗糙的觸感劃過皮膚。路垚愣住了，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探長！”一個巡捕跑過來，“那三個抓到的都招了！是租界警察廳情報科的人！他們承認受命除掉程蝶衣，說他是危險分子！”
喬楚生的眼神冷了下來：“租界警察廳……果然。”
他撐著牆站起身，路垚趕緊扶住他。
“去醫院。”喬楚生說，但目光還盯著公寓樓的方向，“但先讓醫生來看看趙鴻鵠。他是重要證人，不能出事。”
路垚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對喬楚生來說，“職責所在”這四個字，不是說說而已。
哪怕自己受了傷，流著血，他第一個想到的依然是案子，是證人，是真相。
“我陪你去醫院。”路垚說，語氣不容置疑。
喬楚生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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