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楚生看懂了。
他沒再追問,隻是點點頭:“明白了。走吧,送你回去。”
兩人沿著霞飛路慢慢走。初冬的上海有些蕭瑟,梧桐樹的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指向灰白的天空。
街上行人匆匆,都裹緊了衣服,低著頭趕路。
路垚走得很慢,手裡的電報紙已經被他揉成了一團。
喬楚生走在他身邊半步的位置,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
直到走到路垚公寓樓下,路垚才突然開口:“我姐……叫路淼。路家的長女,現在家裡的事都是她做主。”
喬楚生停下腳步,看著他。
“她很厲害。”路垚繼續說,目光沒有焦點,“比我厲害得多。我在英國的時候,家裡給我的生活費,都是她批的。我想學什麼,做什麼,交什麼朋友……她都要過問。”
“她關心你。”喬楚生說。
“是。”路垚苦笑,“太關心了。關心到……讓我喘不過氣。”
他擡起頭,看向喬楚生:“你知道我為什麼回上海嗎?因為她在信裡說,我再不回來,她就親自去英國把我綁回來。她說路家的少爺不能一直在外遊盪,得回來承擔家族責任。”
“什麼責任?”
“娶妻,生子,接手家裡的生意,或者……至少做個體麵的紳士,別給家族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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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的聲音越來越低,“這就是她給我規劃的人生。一條筆直的、安全的、毫無意外的路。”
喬楚生沉默地聽著。風吹過街道,捲起幾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那你呢?”他最終問,“你想走什麼樣的路?”
路垚沒回答。他隻是看著喬楚生,看著這個為他擋過子彈的人,看著這個會在深夜給他披外套的人,看著這個明明看出他的猶豫、卻還是平靜地問“需要我迴避嗎”的人。
他想走什麼樣的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走姐姐規劃的那條路。
至少,現在不想。
“我上去了。”路垚最終說,轉身往公寓樓走。
“路垚。”喬楚生叫住他。
路垚回頭。
“三天後,”喬楚生看著他,“如果你需要我出現,我就出現。如果你不需要,我就消失。你自己選。”
他說得很簡單,但每個字都重如千鈞。
路垚點點頭,沒說話,轉身上樓了。
喬楚生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然後擡頭看向那扇窗戶。幾分鐘後,三樓的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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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時天三有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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