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太平天國寶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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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父之女，代天父行於人間，區區幾個凡夫俗子，豈能傷我。”
柳絮說這話時表情淡定，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她甚至沒有起身，依舊靠牆坐著，任由滿室血腥氣將她裹在床的中央。洪秀全看著她，眼裡的光忽明忽暗，像在掂量這句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片刻後，他笑了。
“好。天父果然沒有選錯人。”他揮了揮手，身後幾個親衛立刻上前，把地上的屍體一具一具往外拖。血在地麵拖出幾道暗紅的長痕，像有人用粗毛筆畫了幾個潦草的字。
洪秀全走過來蹲下來，和她平視。
“北王的親兵已經進城了，東王還在行轅裡。他的親兵，現在被韋昌輝的人調開了大半。今晚東王府裡，防守的力量很薄弱。”
柳絮抬了抬眼皮。她知道，真正的好戲現在才開場。楊秀清派來的刺客隻是前菜，東王行轅裡那場大火，才是洪秀全憋了多年的大菜。
“天王想要我做什麼？”柳絮做出一副忠誠的模樣。
“我想天父之女跟著韋昌輝進去豈不是更好，有天父之女在成事在天啊！”洪秀全把一塊金龍令牌塞進她手裡，“隻希望天父之女能幫著朕看著北王的行動，別讓他興起了，把朕也算進去。”
柳絮攥緊令牌。她心裡清楚，洪秀全防的不隻是韋昌輝。他也防她。派她去，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東王死了，她有功；韋昌輝反了，有這個天父之女替罪。
無論哪種結果，她都必須回到天王府，向他複命。這個人的心思像是蜘蛛網，粘上了輕易掙脫不得。
不過柳絮也沒想著拒絕。
東王行轅裡有她要的東西。楊秀清掌權多年，天京的糧草調配、城防部署、聖庫賬目的底子，多少都握在手裡。他隻要一死，那些東西就成了亂局裡的浮財，誰先到，誰拿。她可以提前挑一些好的放到空間裡，作為自己的私藏，就算後期捐給國家也能作為文化傳承。
“尊天王令。”柳絮站起來，繞過地上尚未拖淨的血泊，走到門口。外麵天色已經微微透出青灰，像一張浸了墨的宣紙，從東邊一點點暈開。遠處東王行轅方向，有火光竄起來，把半邊的天空都染紅了，可想而知戰鬥的激烈了。
“等等。”洪秀全叫住她。
柳絮轉過頭，見他從袖子裡又摸出一樣東西，是個極小的黃綢包，圓鼓鼓的，用金線紮著口。他拋過來，柳絮伸手接住，輕飄飄的。
“到東王府，把這個交給韋昌輝。他一看便知。”洪秀全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像是在這裡多待一刻臟的要命。親衛們緊跟上去，火把魚貫而出，整個偏殿又重新跌進黑暗裡，隻剩下柳絮一個人站在門口。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黃綢包，猶豫了一下，沒有拆開。她知道拆了也沒用。洪秀全給韋昌輝的東西，她也懶得看，她的好奇心沒有那麼大。
東王府那邊的天空那一抹火光越來越盛，喊殺聲刺破了最後的寧靜，從遠處滾滾而來，一陣高過一陣，伴隨著刀劍撞擊的脆響和重物倒塌的悶響聲。
柳絮跨出偏殿，大步往東王行轅走去。
路上已經亂了。
太平軍的巡哨在街麵上亂竄，分不清是誰是誰的人。有人大聲喊著“東王反了”，有人叫“北王進城”，還有女人和孩子從巷子裡衝出來，披頭散發，朝著火光相反的方向狂奔。整個天京城像一鍋被架在猛火上燒開的水，到處都在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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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東王行轅還有兩條街的路上，柳絮就聞到了那股濃烈的氣味。血腥、煙火、燒焦的布帛混在一起，濃得讓人睜不開眼。街口的石獅子被推倒了，半截身子泡在血水裡。行轅的大門口橫著好幾具屍體，有穿黃衣的東王親兵，也有穿灰布短打的漢子，死狀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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