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頭：“都聽夫君的。”
阿蘅終於鬆了一口氣。
隻要不繼續在車裡膩歪，去哪都行。
茶寮很簡陋。
幾根木頭柱子撐起一個茅草棚，下麵擺著四五張缺角的方桌。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生意卻還湊合，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趕路的行腳商。
寂無把馬車拴在樹蔭下，扶著蘇蘅下了車。
阿蘅跟在後麵，手裡緊緊攥著佩劍，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她是真的怕了。
自從離開姑蘇城，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們。
三人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茶博士是個跛腳的老頭，提著把大銅壺過來，給他們倒了三碗粗茶。
“客官慢用，還要點什麼吃食不？小老兒這裡有剛出籠的饅頭，還有自家醃的鹹菜。”
“來三個饅頭，一碟鹹菜。”寂無淡淡道。
“好嘞！”
茶博士應了一聲，轉身去忙活。
蘇蘅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麵的浮沫。
“這茶太澀了。”她皺眉，嫌棄地放下碗。
寂無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麵是幾塊桂花糕。
這是在姑蘇城買的，他一直用靈力溫著，這會兒還熱乎。
“吃這個。”
蘇蘅眉開眼笑，捏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還是夫君疼我。”
旁邊桌上的幾個行腳商看得直瞪眼。
這男的長得一表人才，怎麼是個懼內的？還要隨身帶著點心哄媳婦？
正吃著，官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塵土飛揚。
一行七八人騎著快馬，呼嘯而來。
馬蹄聲在茶寮前戛然而止。
那幾人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穿著統一的月白色僧袍，腰間掛著戒律院的腰牌，手裡提著齊眉棍。
萬佛宗的人，而且是戒律院的執法弟子。
茶寮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那些行腳商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假裝喝茶，生怕惹禍上身。
阿蘅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
蘇蘅卻像是沒看見一樣，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桂花糕。
她甚至還把剩下的一半遞到寂無嘴邊：“這塊太甜了，你吃。”
寂無就著她的手，把那半塊桂花糕吃了下去。
那一行僧人走進茶寮。
為首的一個，是個中年和尚。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角向下耷拉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正是萬佛宗戒律院的執事，法號戒嗔。
戒嗔的目光在茶寮裡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寂無身上。
看到寂無那身粗布麻衣，戒嗔的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和快意。
曾經高高在上的佛子，萬佛宗的驕傲，如今卻淪落到這種地步。
還要伺候一個妖女吃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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