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金丹
寂無頓了一下。
蘇蘅死死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良久。
寂無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菩提樹。
“出家人不打誑語。”
他說：“貧僧不知。”
不知。
這就是答案。
如果換做別人，他或許會救，但絕不會做到這一步。絕不會拿自己的金身去賭，絕不會發下那種把自己逼上絕路的誓言。
蘇蘅心裡那個地方又被撞了一下。
酸澀感蔓延開來。
蘇蘅突然覺得有些無力。她一屁股坐在床邊的腳踏上，手裡還攥著那個藥瓶。
“你就是個傻子。”蘇蘅低聲罵道。
寂無沒有反駁。
藥效上來了，加上重傷後的疲憊，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昏沉。
但他不敢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她現在還是金丹期，若是她想對他做什麼……
“睡吧。”
蘇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沒好氣地說，“我現在對你的身子沒興趣。你這一身傷，看著就倒胃口。”
寂無：“……”
他想說什麼，但眼皮越來越沉。
沒過多久，寂無的呼吸變得綿長平穩。
他睡著了。
蘇蘅坐在地上，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
睡著後的寂無，沒了平日裡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夢裡也不安穩。
蘇蘅伸出手，指尖輕輕描繪著他的輪廓。
最後，蘇蘅的手指停在他的喉結上。
隻要稍微用力一捏……
【係統：宿主！好機會！趁他病要他命！趕緊用‘媚骨生香’入夢，把他辦了！這會兒他意誌力最薄弱，絕對一拿一個準！】
蘇蘅的手指縮了一下。
“辦你個大頭鬼。”蘇蘅在心裡罵道，“他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我怕把他弄死在床上。”
【係統：……宿主，你不對勁。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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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吧你。”
蘇蘅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她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
蘇蘅端著水回到床邊，用手指沾了水，一點一點潤濕寂無乾裂的嘴唇。
寂無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舒服，眉頭舒展了一些。
蘇蘅看著他，眼神複雜。
要是寂無一直是個高高在上的聖僧，她坑起他來毫無心理負擔。可現在，這聖僧把心掏出來給她看，雖然那心上還蒙著一層名為“慈悲”的遮羞布，但那是真金白銀的付出。
人非草木。
蘇蘅嘆了口氣。
她把水杯放下，轉身走到窗邊。
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萬佛宗的夜很靜，遠處的大殿裡隱約傳來誦經聲。
蘇蘅看著那漆黑的夜空，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算我欠你的。”
蘇蘅對著夜空，輕聲說道。
“但這金身，我還是要破的。畢竟……”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光。
“把你拉下神壇，才是對你最大的救贖。做個凡人，總比做個泥塑的菩薩要快活。”
蘇蘅關上窗。
……
第二天清晨。
寂無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胸口悶痛難忍。
他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帳。
意識回籠。
昨晚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慧心師叔的掌印，發下的誓言，還有……那個在他懷裡瑟瑟發抖的女人。
寂無猛地坐起身。
“嘶——”
牽動傷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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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慵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寂無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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