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藏經閣的燈火
自從那天在雪地裡那一出“發瘋”之後，她和寂無之間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寂無不再提什麼“捨身破戒”，蘇蘅也不再提什麼“隻要元陽”。
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把那個合歡宗禁製都忘卻了。
但寂無每天天還沒亮，他就會披著那件僧袍，踩著厚厚的積雪出門，直奔萬佛宗最核心的禁地——藏經閣。
等到月上中天，萬籟俱寂，他才帶著一身寒氣和書卷味回來。
蘇蘅每天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趴在窗欞上，數著寂無回來的步子。
蘇蘅托著下巴，看著窗外那個越來越近的白色身影。
【宿主，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一塊望夫石。】係統那個賤兮兮的聲音又冒了出來，【既然這麼擔心，不如直接衝上去把他按在牆上，用你的愛溫暖他冰冷的心房啊！】
“滾。”蘇蘅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寂無走近了。
借著迴廊下昏黃的燈籠光暈，蘇蘅看清了他的臉。
他的眼窩深陷，下眼瞼處掛著兩團青黑，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僧袍袖口，此刻沾染著塵土。
寂無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腳步微頓，擡頭看過來。
隔著窗戶紙，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
蘇蘅心虛地想要縮回腦袋，卻又覺得這樣太慫，於是硬著頭皮推開窗戶，沖他喊了一聲：“喂！”
寂無停在窗前，雙手合十：“施主還沒睡？”
“睡不著。”蘇蘅趴在窗框上，視線在他身上掃視著。
“你還要在那破樓裡待多久？”蘇蘅沒好氣地問，“萬佛宗的藏經閣是沒掃地僧嗎？需要佛子親自去吃灰？”
寂無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貧僧在查閱古籍。”
“查什麼？”蘇蘅明知故問，“查怎麼超度我？”
寂無沒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擡起手，想要幫蘇蘅關上窗戶，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縮了回去，把手藏進了袖子裡。
蘇蘅眼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躲什麼？”
她強行把他的手拽了出來。
那隻原本修長如玉，此刻指尖全是細小的傷口。
蘇蘅看著這隻手，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你的佛法？”蘇蘅冷笑一聲，指腹用力按在他的一處傷口上，“佛法就是讓你自虐？”
寂無沒有抽回手，任由她抓著。
“施主言重了。”他溫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隻是翻閱時不慎劃傷，並無大礙。”
“我看你腦子也被劃傷了。”
蘇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合歡宗特製的玉肌膏，去腐生肌也是一絕。
她拔開瓶塞，挖出一坨藥膏，抹在他的指尖上。
藥膏觸碰到傷口，寂無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別動。”蘇蘅兇巴巴地吼他。
寂無便真的不動了，乖順地站在雪地裡，任由她在自己手上塗塗抹抹。
燈火昏黃，雪花飄落。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蘇蘅低著頭，認真地處理著那些細小的傷口。
寂無看著她的發頂。
“好了。”
蘇蘅把藥膏扔給他，“自己回去塗。明天要是再讓我看到這手像雞爪子一樣，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有威懾力的威脅。
“就如何？”寂無竟然接了話茬，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蘅瞪了他一眼，惡狠狠道：“我就把藏經閣燒了！”
寂無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那貧僧隻能求施主手下留情了。”
他收好藥膏，後退一步，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夜深露重，施主早些歇息。”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禪房。
蘇蘅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門扉合攏，才猛地關上窗戶，背靠著牆壁大口喘氣。
“係統。”
【在呢親！】
“那個藏經閣，我能進去嗎？”
【親親，萬佛宗藏經閣設有九九八十一道金剛伏魔陣，專門克製妖邪。您要是進去了，大概率會被烤成乳豬哦。】
蘇蘅咬了咬牙：“那我就隻能看著他這麼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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