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眼角膜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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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難以置信。
他嘴唇顫了很久，眼淚無聲地流過臉上那些被歲月刻出來的溝壑。
“怎麼會......”
白父仰起頭把眼淚往回憋。
他想起了白景上次來探視時說過的話......在讀書，手在做康複，最近在重新練琴。
他當時說那就好好彈。
現在他再也彈不了了。
他從女兒手裡接過那張改判通知書，紙很輕，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他低頭看著，這份東西是他兒子拿命換來的。
那個孩子衝進火場的時候他不知道火裡有證據，他隻知道有人困在裡麵。
他把證據推給消防員的時候已經倒下了整條左臂壓在燃燒的木梁下。
他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不是這些紙，是蘇泠音在窗邊朝他笑的畫麵。
他不知道證據會被救出來，他隻是在最後還做了他能做的事......
這些事......白父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那天傍晚有人看到監獄門口停著一輛車，車窗關著，裡麵坐著三個人。
沒人說話。
回去的路上陸芝婷靠在車窗上，手裡攥著一張很舊的照片。
那是小白景七歲那年在老房子門口拍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小T恤，對著鏡頭眯著眼睛笑得很開心。
可愛，天真無邪......
她對著那張照片一直念叨著......
小景，爸爸出來了，案子翻了，你一直背的那頂帽子，它不是你的了......
以後沒有人能再拿你的出身罵你......
她說著說著嘴角竟然微微彎了一下，像母親在哄自己年幼的孩子入睡。
然後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隻剩無聲的淚水，因為照片裡那個孩子永遠不會再回答她了。
......
白景的眼角膜，最終還是移植給了蘇泠音。
這件事本來就在他曾經那份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器官捐獻計劃裡。
隻是當初誰都沒想到，計劃會真的走到這一步。
白景身故後，器官捐獻按照他生前簽下的協議執行。
拆紗布那天，病房裡來了很多人。
陸瑤、許蔓蔓、沈柔月、宋琬凝、宋星悅，秦婉儀全都在。
沒有一個人說太多話。
病房裡安靜得近乎發空。
她們每個人都知道，今天對蘇泠音來說意味著什麼......
也知道，對白景來說，這幾乎是他最後一項真正完成了的“償還”。
醫生站在病床邊，一層一層把紗布拆下來。
蘇泠音坐得很安靜，手指卻不自覺地攥著被角。
她其實早就猜到了很多事。
從那場火開始，從所有人突然變得異常沉默開始，從白景再也沒有出現開始，她就已經在心裡一點點拚出了一個自己最不願意承認的答案。
隻是沒有人說。
她也沒有問。
像是隻要誰都不把那句話說破，它就還能在黑暗裡多拖一會兒。
可今天，紗布拆掉之後，一切都拖不下去了。
“慢慢睜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醫生的聲音很輕。
蘇泠音的睫毛顫了顫，然後一點一點，把眼睛睜開。
她的眼睛很亮。
和所有失明多年驟然複明的人一樣，她的瞳孔還不適應光線，第一瞬間是模糊的、搖晃的，隻有一團白和灰的光影。
接著，光慢慢湧進來，輪廓慢慢成形。
她眨了眨眼，那些光影慢慢聚攏成形狀......白色的天花板、淺綠色的氧氣管道、牆上的輸液掛鉤
她第一次真正看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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