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許蔓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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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蔓蔓在庭審那天穿了一身黑色正裝。
她作為證人出庭，坐在證人席上的時候背挺得很直，陳述條理清晰到讓對麵的辯護律師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把開發商資金轉移的每一條路徑都講清楚了，把當年被調包的合同每一頁的漏洞都指了出來。
她甚至還帶了一份她整理的時間線圖作為補充證據提交給法庭......
從二十年前開發商設立空殼公司開始，到工程爛尾後贓款通過各種隱賬流向海外賬戶，再到她父親的秘書在省廳會議上說的那句“這件案子的材料請重新審查一遍”，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標注得很清楚。
庭審結束後，專案組的檢察官對她說。
“這批證據非常關鍵，如果沒有她之前翻出來的那批檔案，宏鼎係這條線上很多關鍵環節根本連不上。”
她點了點頭，禮貌地道了謝。
她走到法院大樓外麵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陽光很亮，打在大理石台階上反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她把手裡的文件袋放在膝蓋上，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做到了。
她翻出了真相，推動了重審，開發商被定罪，白父無罪釋放。
她是翻案最大的功臣。
但她永遠沒法告訴他了。
她甚至沒有來得及讓白景看一眼這份被法庭采納作為補充證據提交的時間線圖，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她坐在台階上把文件袋抱在懷裡，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創可貼。
那是之前翻檔案時留下的細小傷口，有些已經愈合了，有些還泛著淡淡的紅色。
她看著自己的手指，忽然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白景，你知道這種傷口有多可笑嗎？”
“它連疼都算不上，但就是一直不好......就像你一樣。”
白景死後的第一個月，許蔓蔓有一天半夜一個人去了江邊。
她沒叫司機，也沒告訴任何人。
許蔓蔓穿了件很薄的外套，頭發隨便紮起來，站在江邊護欄前，吹著夜風，看江麵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光。
她其實很少一個人待這麼久。
以前她怕安靜。
安靜會讓她想到很多不願意想的東西，想到自己說過的那些混賬話，想到白景當年站在人群裡被她撇清關係的樣子，想到自己有多麼輕易地傷過一個原本真心對她的人......
所以她總讓自己忙起來。
忙著查檔案，忙著找關係，忙著追線索，忙著把那一頁頁舊證據從灰裡翻出來。
她以為自己隻要一直忙，就能把那種窒息感推後一點。
可現在，案子已經翻過來了。
她是翻案最大的功臣之一。
她真的做到了。
她把那些藏了二十年的東西一份一份找了出來，把最臟的真相掀開，把最該被拖出來見光的人推進了調查名單。
她甚至做到了很多自己從前根本不敢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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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永遠沒法再告訴白景一句......
“我做到了”。
這一點，比任何失敗都更折磨她。
江風吹得很冷。
許蔓蔓一個人站在那裡，把自己這一路查出來的所有證據，從頭到尾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她想起第一份銀行流水。
想起第二個證人的口供。
想起那份被人藏在舊箱底的工程外包合同。
想起自己為了查那幾個關鍵日期，在省檔案館裡坐到深夜，眼睛酸得幾乎睜不開，手指都被紙邊劃出了口子。
她查出了所有真相。
她查出了那個開發商怎麼卷款跑路，查出了哪些人幫著洗錢、壓案、推責，查出了白父為什麼被拖進去，又是怎麼一步一步被按成了那個“殺人犯”。
她查得那麼細，那麼狠，像是要把所有舊賬一口氣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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