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的不是關心，而是一個中年男人近乎癲狂的咆哮。
“黎楚！你他媽幹了什麼好事！！！”
黎楚的身體猛地一顫。
“陸氏集團剛剛凍結了我們所有的合作項目！所有的！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都在發抖，那種恐懼和憤怒交織的語氣，是黎楚從未在父親身上聽到過的。
“爸......爸我......”
“你給我閉嘴！”黎建國的聲音像是要從聽筒裡炸出來，“我不管你現在在哪裡，你給我立刻、馬上，跪在陸家人麵前道歉！聽到沒有？！”
“你要是不把這件事給我擺平了，你就不用回這個家了！”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黎楚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她跪在地上，擡起頭，看向麵前那個麵容冷峻的年輕女人。
此刻的陸瑤，在她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她永遠無法翻越的高山。
“陸、陸總......”
黎楚的聲音沙啞而卑微，和幾分鐘前那個趾高氣揚地逼人下跪的太妹判若兩人。
“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粗糙的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瑤低頭看著她，眼底沒有絲毫憐憫。
她想起幾分鐘前，自己的弟弟就是要在這個女人麵前這樣跪下去的。
“道歉？”陸瑤的聲音很輕，“你應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她偏了偏頭，示意黎楚看向身後。
黎楚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膝行著爬到白景麵前，連頭都不敢擡。
“白、白景同學，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
白景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黎楚。
幾分鐘前，這個位置本該是他的。
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報復的快感，也沒有任何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隻是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開口了。
“起來吧。”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件事我不追究了。”
黎楚猛地擡起頭，滿臉的鼻涕和眼淚，難以置信地看著白景。
她本以為對方會趁機羞辱她，或者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
可白景隻是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便移開了視線，不再看她。
就好像她根本不值得他多花一秒鐘。
陸瑤揮了揮手，幾個保鏢上前，不由分說地架起黎楚和她那幾個還在地上哀嚎的小弟，粗暴地塞進了路邊的一輛商務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黎楚最後看了一眼白景。
那個少年依舊站在原地，麵色平靜，衣著樸素，消瘦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看起來什麼都沒有。
可他身後站著的那些人，卻讓黎楚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個緻命的錯誤。
商務車發動，迅速駛離了東校門。
人群散盡。
東校門前恢復了安靜，隻剩下午後的蟬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此時此刻，白景站在原地，麵前是三個女人。
一個是淚流滿麵的許蔓蔓。
一個是強忍著情緒、眼眶通紅的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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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泣不成聲、幾乎站不穩的陸芝婷。
以及遠處那輛勞斯萊斯旁，幾個垂手而立的黑衣保鏢。
白景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不遠處那個蹲在路邊、神情惶恐的撿垃圾老人身上。
他轉過身，朝老人走了過去。
“奶奶，沒事了。”
白景蹲下身，語氣平和，“那些人已經走了，不會再來找您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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