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裙擺，聲音越來越輕。
“我想去公園。聽同學說公園裡有桂花，這個季節開得最好，特別香。”
“我看不見，但我想聞聞。”
白景看著她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樣子。
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好。”
蘇泠音猛地擡起頭，臉上的笑容像煙花一樣綻開了。
“說好了啊！不許反悔！”
“嗯。”
“拉鉤！”
她伸出小指，朝著白景的方向摸索過來。
白景沉默了一瞬，擡起手，用小指輕輕勾住了她的。
蘇泠音滿意地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指，然後才鬆開，笑眯眯地轉過身，摸索著朝客廳走去。
“那我去洗碗啦，阿白哥哥你坐著等我。”
“我來洗。”
“不要！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
“那你也不許洗！上次你洗完碗就走了，都不多待一會兒，今天你必須等我洗完，陪我坐一會兒再走。”
白景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爭。
“......好。”
蘇泠音得意地哼了一聲，端著碗碟摸索著走進了廚房。
白景站在原地，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水聲和碗碟輕輕碰撞的聲響。
偶爾夾雜著蘇泠音小聲哼的歌，調子不太準，但聽起來很快樂。
他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天花闆上那盞昏黃的燈。
燈泡的瓦數很低，光線暗淡而溫暖，在白色的天花闆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暈。
像一個小小的、搖搖欲墜的太陽。
隨時可能熄滅。
但此刻，它還亮著。
......
夜深了。
白景離開蘇泠音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蘇泠音站在院門口，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揮了揮手。
“阿白哥哥，路上小心。”
“嗯。”
“周末別忘了！”
“不會忘。”
“還有，記得吃飽飯，不許老是吃素的！”
白景的腳步頓了一下。
“......知道了。”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怕回頭之後，就不想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城中村幽深的巷道裡。
蘇泠音站在門口，側著耳朵聽了很久，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才慢慢收回了揮著的手。
她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笑容還沒有褪去。
手指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指。
剛才拉鉤的時候，阿白哥哥的手指是涼的。
但很好。
涼涼的，卻讓人覺得很安心。
......
白景騎著自行車穿過夜色中的街道，晚風灌進領口，帶著九月末的涼意。
他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彷彿剛才在衛生間裡的那場崩潰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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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掌心還在隱隱作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甲掐出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但掌心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月牙形印記，暗紅色的，觸目驚心。
他握了握拳，將傷口藏進了指縫裡。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了起來。
【宿主......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白景沒有回應，但也沒有說“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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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將此理解為默許。
【蘇泠音的父母，是你父親那場事故中的受害者，對嗎？】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自行車的鏈條發出有節奏的哢嗒聲。
白景沉默了很久。
久到係統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在心裡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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