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坎普茨臉上的傲慢，布洛勒本臉上的假笑，在這一刻同時僵住，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
“你……你說什麼？！”
坎普茨猛地擡頭，眼睛瞪得滾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普魯士特使，代表威廉一世國王與俾斯麥首相，代表歐洲大陸最強大的陸軍強國！這個十八歲的娃娃，竟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陛下！”坎普茨上前半步，聲音因暴怒而嘶啞，“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是要同時與普魯士、奧地利為敵嗎？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您——”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默根本沒理他，甚至沒看他一眼，隻是微微擡眼望向大殿門外的廣場，淡淡吐出一個名字：
“埃裡希。”
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
“踏！！！”
“轟轟轟轟——！！！”
沉重如雷、整齊劃一的軍靴踏步聲，從王宮廣場轟然傳來！
那是整整一萬人，同時擡腳、同時落地，匯成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恐怖轟鳴！
整座王宮都在微微顫抖，穹頂壁畫震顫，大理石柱嗡鳴，彩繪玻璃窗發出細碎的哢哢聲！
坎普茨和布洛勒本臉色驟變，同時轉頭望向殿外。
然後，他們看見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晨霧散盡，朝陽的金輝鋪滿整個王宮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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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個標準步兵方陣，橫平豎直如同用尺子量出的黑色方格，穩穩列在廣場中央。
每個方陣三千五百人，橫一百列、縱三十五排，從宮門台階一直排到廣場盡頭的圍欄，密密麻麻卻沒有一絲雜亂。
所有士兵清一色黑色製式軍裝，普魯士尖頂盔，肩扛德萊賽M1841後膛步槍，槍口朝下、刺刀未上，可那股沉默沉重的肅殺之氣，已經如同實質般，順著敞開的殿門狠狠壓在每個人胸口。
更可怕的是，三個方陣最前方，十二門克虜伯80毫米後膛野戰炮已經架設完畢。
鋼製炮管在朝陽下泛著冷硬的藍黑色光澤，炮口微微揚起，瞄準鏡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每門炮旁八名炮手肅立，動作整齊得如同復刻。
死一般的安靜。
隻有風吹過廣場、掠過槍管的輕微嗚咽，以及這一萬名士兵沉默站立時，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坎普茨的腿開始發軟。
他是軍人出身，參加過普丹戰爭，見過普魯士最精銳的近衛軍團，可沒有一支部隊，能在如此近的距離給他這樣的壓迫感——這不是士兵，是精密、冰冷、絕對服從的戰爭機器。
布洛勒本更是不堪，這位養尊處優的奧地利伯爵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滲滿冷汗，死死抓住廊柱浮雕才勉強站穩。他不懂軍事，卻看得懂這股足以踏平王宮的毀滅性力量。
“近衛旅……整整一個滿編近衛旅……”坎普茨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巴伐利亞什麼時候有了這樣一支精銳……”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低沉的軍號從廣場傳來——是閱兵分列式的信號。
號音落下的瞬間，三個步兵方陣同時動了！
“踏！踏！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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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方的第一個方陣開始行進，不是雜亂的行軍，是精確到每一步的皇家閱兵分列式！三千五百人擡腿、落地、擺臂、轉身，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
軍靴踏地的轟鳴匯成重雷，震得大殿地麵都在發麻！
方陣行至覲見廳正前方的台階下，同時立定。
“舉槍——！！！”
“唰！！！”三千五百支步槍同時擡起，槍口指天，刺刀雪亮，在朝陽下連成一片刺目的金屬森林！
“敬禮——！！！”
三千五百人同時左手捶胸、右手持槍，向王座方向行標準王室軍禮，動作整齊得沒有一絲雜音，沒有一人快、沒有一人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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