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王座淩壓
1864年5月20日,上午十時。
慕尼黑王宮覲見大廳,晨光透過數米高的彩繪玻璃窗,將斑斕光影灑在黑白大理石地麵,蜂蠟與熏香的氣息瀰漫,整座大殿肅穆如鐵,落針可聞。
九級鎏金台階之上,巴伐利亞獅鷲王座熠熠生輝。
路德維希二世端坐其上,深藍色天鵝絨王袍綉滿金橡葉與獅鷲紋章,白貂披風曳地三尺,頭頂王冠鑲嵌的藍鑽,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奪目的光。
王座兩側,5月1日全額補滿的生化近衛如鋼鐵雕塑肅立,死寂的壓迫感如寒濤般籠罩整座大殿,連空氣都彷彿被凍住。
文武百官分列階下,眼神熾熱,滿是對君王的絕對敬畏。
“宣——普魯士議和使臣戈爾茨伯爵!奧地利議和使臣梅特涅侯爵!覲見——!”
司禮官的唱名聲渾厚威嚴,在穹頂久久回蕩。
沉重殿門緩緩推開,兩名特使並肩而入。
他們身著筆挺的華貴外交禮服,胸前掛滿勳章,哪怕麵色慘白、眼底藏著掩不住的血絲,依舊強撐著歐陸兩大強國使臣的架子,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分踉蹌失態。
從殿門到王座的五十步紅毯,他們走得不疾不徐,隻是每一步落下,靴底都像踩著燒紅的烙鐵——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代表的普奧雙雄,早已墜入萬劫不復的死局;更通過密探探明,巴伐利亞那支不死鐵軍,早在5月1日便已全員歸位。
十五萬主力深陷丹麥無法回防,國內財政崩潰、叛亂四起,國際孤立無援,他們早已沒有開戰的半分資本。
可越是絕境,越不能露怯。
一旦跪下,普奧兩國的臉麵,就徹底被踩進泥裡了。
行至王座前十步,兩人齊齊止步,隻是微微躬身行了外交禮,並未下跪。
戈爾茨率先開口,聲音刻意壓得沉穩,卻藏不住一絲髮顫的尾音:
“外臣戈爾茨,奉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之命,覲見巴伐利亞國王陛下。
此前因戈爾施塔特之戰,實屬兩軍誤會,我國君主對此深表遺憾。今日前來,是為與貴國商議停戰事宜,以安兩國邊境。”
話音剛落,理查德·馮·梅特涅便跟著開口,語氣裡帶著老牌外交家的倨傲,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威脅:
“外臣梅特涅,奉奧地利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之命,覲見陛下。
普奧兩國雖此戰受挫,可歐陸霸主根基未損,日德蘭半島仍有二十萬精銳大軍枕戈待旦。陛下若是得寸進尺,恐惹歐洲列國側目,得不償失。
我兩國願拿出誠意,與貴國和平解決爭端,還望陛下三思。”
一番話,半是服軟,半是囂張。
明著是議和,暗地裡卻拿二十萬大軍、歐洲列國當底牌,試圖壓路德維希二世讓步,保住普奧最後的體麵。
滿朝文武頓時麵露怒色。
敗軍之將,竟敢在巴伐利亞的王宮大殿上大放厥詞?!
王座之上,路德維希垂眸俯視,麵容平靜無波,沉默良久。
這片刻的寂靜,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攥住了兩名特使的心臟,讓他們額角的冷汗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強撐的鎮定瞬間搖搖欲墜。
直到兩人後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他才緩緩開口,聲線如阿爾卑斯山巔的寒冰,砸落大殿:
“誤會?深表遺憾?”
“十五萬大軍踏我邊境、炮轟我城池、屠戮我子民,一句輕飄飄的誤會,就想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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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精銳枕戈待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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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冷笑一聲,冰藍色的眼眸裡殺意畢露,字字如刀,直戳兩人的死穴:
“你說的,是困在日德蘭半島、被丹麥人死死纏住,連一兵一卒都抽不回南線的二十萬大軍?
還是國內議會拒撥軍費、財政瀕臨破產、軍餉都發不出來的二十萬大軍?
亦或是匈牙利、捷克叛亂四起,隨時可能分崩離析,連國境都守不住的二十萬大軍?”
三句話,層層遞進,把普奧兩國的西洋鏡戳得稀碎!
戈爾茨的臉瞬間白了三分,強撐著嘶吼道:“陛下!休要血口噴人!我普魯士國力強盛,豈容你這般詆毀!”
“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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