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6月21日,拂曉。
巴伐利亞東南邊境,多瑙河穀地外緣。
魚肚白的天光,剛從東方的天際線滲出來。
淒厲的軍號,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緊接著,三聲沉悶的炮響,如同進攻的喪鐘,在邊境線上炸開!
“為了符騰堡!前進!”
“巴登萬歲!衝鋒!”
“黑森的勇士們,跟上!”
山呼海嘯的吶喊中,八萬南德聯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越過邊界木樁與低矮石牆,湧入了巴伐利亞境內!
深藍色的符騰堡軍服,黑色的巴登製服,白色的黑森軍裝,綠色的霍亨索倫騎兵……
各色旗幟招展,雪亮的刺刀如林,沉重的炮車碾過泥土,揚起漫天煙塵。
隊伍雖因急行軍略顯混亂,卻規模浩大,氣勢洶洶。
前鋒驃騎兵,迅速掃蕩了幾個隻有寥寥數人駐守的邊境哨所。
幾乎未遇抵抗。
零星的槍聲,很快平息。
巴伐利亞的邊防軍,彷彿一觸即潰,或者說,根本就不存在。
“看!我就說!這裡根本沒兵!”
一名符騰堡騎兵軍官興奮地大喊,揮著馬刀向前衝去。
“巴伐利亞人全去南邊平叛了!這裡就是我們的後花園!沖啊!”
消息迅速傳回中軍。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卡爾一世與弗裡德裡希一世,聽著偵察兵“未遇敵軍主力”的回報,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加速前進!”卡爾一世揮動馬鞭,意氣風發,“不要給路德維希任何反應時間!全軍全速推進,天黑之前,我要踏過因戈爾施塔特!”
“前進!”
“加速!”
聯軍隊伍再次提速。
如同一條粗壯而貪婪的巨蟒,朝著多瑙河穀地的腹地,朝著林默為他們精心選定的墳墓,瘋狂竄去。
他們不知道。
兩側看似平靜的丘陵與林地之後,無數雙冰冷漠然的眼睛,正透過偽裝網的縫隙,默默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更遠處的反斜麵炮位上,炮衣已經悄然褪下。
黑洞洞的炮口,緩緩揚起了死亡的角度。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從他們踏過邊境線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悄然互換。
而現在,獵物正興高采烈地,沖向獵人事先挖好的陷阱中心。
上午九時,多瑙河穀地中心區域。
晨霧徹底散盡。
初夏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潑灑在寬闊平坦的河穀上。
多瑙河的支流在此蜿蜒流過,河水不深,河床兩側是長滿青草的灘塗,再往外,是微微起伏的丘陵,視野開闊到極緻。
八萬聯軍的前鋒,已經涉過淺淺的支流,抵達河穀中心。
中軍主力,正絡繹不絕地通過幾座臨時架設的浮橋。
後續部隊與輜重,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入口湧入。
整個河穀,被深藍、黑、白、綠各色的人潮與車馬填滿。
喧囂鼎沸,塵土飛揚。
符騰堡王儲,卡爾一世的侄子,騎在高大的黑色戰馬上,位於中軍靠前的位置。
他舉著黃銅望遠鏡,誌得意滿地掃視著四周。
除了遠處丘陵上幾隻驚飛的鳥雀,視線所及,空無一人。
隻有風吹過草地,發出沙沙的輕響。
“哈哈,看來路德維希真的把所有能打的兵,都調去南邊了。”
王儲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副官笑道,語氣裡滿是輕蔑。
“這多瑙河穀可是兵家必爭之地,他竟然毫不設防?真是天助我也!傳令,全軍加快速度,穿過河穀,今天日落前,我們要在因戈爾施塔特城外紮營!”
命令通過旗語與傳令兵,迅速傳遞下去。
聯軍的隊伍,越發鬆散。
士兵們因為行軍順利,徹底放鬆了警惕。
軍官們大聲談笑,彷彿這不是一場戰爭,隻是一場武裝遊行。
就在此時——
“嗚——!!!!”
淒厲到刺破耳膜的衝鋒號,陡然從三麵丘陵後炸響!
號聲尖銳、急促,帶著金屬震顫的尾音,瞬間壓過了河穀裡的所有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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