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時三十分,多瑙河穀地。
炮火的硝煙尚未散盡。
灼熱的陽光穿過灰白色的煙幕,在屍橫遍野的河穀裡,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硫磺,還有皮肉燒焦的噁心氣味。
哀嚎聲此起彼伏。
但殘存的南德聯軍,在最初的極度恐慌後,終於靠著求生的本能,和刻在骨子裡的軍隊紀律,開始了最後的掙紮。
符騰堡王儲被親兵簇擁著,退到了河穀中心一處凸起的亂石高地。
他臉色慘白如紙。
華麗的軍裝上,沾滿了血汙和塵土,原本鋥亮的皮靴,陷在混著血水的泥地裡。
求生的慾望,和貴族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讓他強行壓下了轉身逃跑的衝動。
“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他嘶聲對著周圍驚魂未定的軍官嘶吼,聲音因為恐懼和用力,撕裂得不成樣子。
“後麵炮火封死了路,退就是死!”
“巴伐利亞人從三麵壓下來了,我們必須頂住!”
“集結!把還能動的人全集結起來!依託彈坑和亂石組織防線!”
“炮兵!把還能用的炮全給我推上來!快!”
他的嘶吼,起到了一點作用。
符騰堡和巴登的軍官們,揮舞著軍刀,踢打嗬斥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士兵。
“起來!混蛋!想活命就拿起槍!”
“組成線列!快!巴伐利亞人上來了!”
求生的本能,終究壓過了恐懼。
殘存的聯軍士兵哭嚎著,連滾帶爬地從屍體堆、彈坑裡掙紮起來,摸索著丟失的步槍。
他們在軍官的驅趕下,依託河穀裡的石堆、彈坑、炸毀的輜重車殘骸,倉促組成了一道道歪歪扭扭、漏洞百出的防線。
二十門僥倖未被摧毀的青銅炮,被炮手們連推帶拽,勉強架在了稍高的位置。
炮口顫抖著,指向緩緩壓迫而來的黑色方陣。
另一邊,黑森和霍亨索倫的部隊,處境稍好。
他們位於聯軍側翼,遭受的炮擊不如中軍猛烈,建製相對完整。
黑森指揮官,一位參加過普丹戰爭的老伯爵,迅速判斷出了形勢,嘶吼著下令:
“放棄救援中軍!搶佔左翼那個製高點!”
他指向河穀左側,一處坡度較緩、位置關鍵的丘陵延伸部。
“佔領那裡,建立支撐點,掩護主力側翼!快!”
一萬五千名黑森步兵嚎叫著,朝著左翼高地發起了決死衝鋒。
與此同時,霍亨索倫的驃騎兵指揮官,也紅著眼下達了命令:
“騎兵一旅、二旅,從右翼迂迴!衝擊巴伐利亞人步兵方陣的側翼!”
“打亂他們的陣腳!為步兵爭取時間!”
近五千名驃騎兵,拔出了雪亮的馬刀。
陽光落在刀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戰馬開始加速,如同兩股綠色的洪流,試圖從相對平坦的河穀右翼,靠近多瑙河支流的河灘,完成包抄突擊。
絕境之中,聯軍展現出了歐洲正規軍最後的血性和戰術素養。
依託地形組織防線。
搶佔製高點。
騎兵側翼突擊。
這是教科書般的被圍應對戰術。
如果他們的對手,是任何一支正常的19世紀軍隊,哪怕人數相當,憑藉這份頑抗和地形,也足以造成巨大殺傷,甚至撕開逃生的缺口。
但他們的對手,是巴伐利亞生化軍團。
丘陵之上,巴伐利亞軍前線觀察哨。
林默放下瞭望遠鏡。
他站在稍靠後的指揮位置,將聯軍殘部的所有動向,盡收眼底。
初夏的陽光落在他黑色的軍裝上,卻暖不透他眼底冰封般的漠然。
彷彿下方不是你死我活的血肉戰場,隻是一場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棋局。
“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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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評價了一句,隨即轉向身邊的傳令官。
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命令:中央主陣地,第一、第二、第三步兵師,保持壓迫隊形,穩步推進。”
“進入一百五十米射程後,標準三段擊,梯次輪射,火力全覆蓋。”
“不必急於衝鋒,穩步碾碎其抵抗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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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全力火,出盡兵伏,後圍範力火叉交、區雷設預入進力主其待。地高上軍森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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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闊開灘河鎖封,炮火型輕屬配有所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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