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7月4日,淩晨四時四十分,美因河北岸。
硝煙、烈火、血腥、焦土。
這是此刻北岸四十裡戰線,最真實的寫照。
黎明前的天幕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隻有炮彈炸開時,才會潑開一片刺目的橘紅,將焦黑的土地、殘破的工事、遍地的屍骸,瞬間照得纖毫畢現。
南岸反斜麵工事群中。
四百門克虜伯M1864型80毫米後膛野戰炮,在完成了對聯軍前沿陣地的毀滅性覆蓋後,並未停歇。
觀測手的指令通過旗語,精準傳遞到每一個炮位。
炮口在機械般精準的操作下,微微調整仰角。
裝填手將沉重的黃銅定裝炮彈塞入炮膛,炮閂“哢噠”一聲閉合。
整個過程,在生化炮兵的操作下,不到十秒完成。
精準得如同鐘錶的齒輪。
“目標,縱深第一梯次阻擊陣地,坐標區塊A7至C12,梯次延伸射擊,高爆彈、榴霰彈混合,三發急速射,放!”
“轟——!!!!!!!”
四百道熾烈到刺眼的炮口焰,同時爆發!
如同四百顆微型太陽,在黑暗中驟然亮起,瞬間將整個美因河南岸照得亮如白晝!
高溫扭曲了空氣。
灼熱的氣浪以炮口為中心,狂猛向外衝擊,掀飛了炮壘前的浮土與偽裝網。
下一秒,死亡降臨。
超過四百發炮彈,帶著尖銳到足以刺破靈魂的恐怖尖嘯,拖著醒目的尾焰,劃破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
如同天神震怒時擲下的雷霆之矛,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砸向北岸縱深一公裡處——聯軍匆忙構築的第二道防線。
“嘭!嘭!嘭!嘭!嘭——!!!”
爆炸的火光,在天幕下如同一朵朵急速綻放又凋零的死亡之花。
連綿不斷地炸開。
泥土、碎石、殘破的工事木料,偶爾夾雜著人體碎片,被狂暴的衝擊波拋上天空,又雨點般砸落。
炮火在延伸。
像一柄巨大的、燃燒的鋼鐵掃帚。
從河岸開始,向著北岸聯軍腹地,一層層、一遍遍地犁過去。
為渡河部隊清掃著前進道路上的障礙,壓製著任何可能組織起來的反擊火力。
炮火之下,鋼鐵渡河。
美因河寬闊的河麵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幅震撼到令人窒息的畫麵。
南岸數十個預先選定的渡河點同時打開。
簡易卻堅固的浮橋,被工程兵以驚人的速度架設、加固。
更多的士兵踩著衝鋒舟、木筏,甚至直接涉過齊腰深的河水,沖向對岸。
沖在最前麵的,是八萬名生化近衛軍。
他們分成八個巨大的攻擊梯隊,每個梯隊約一萬人,在長達四十裡的戰線上,同時展開強渡。
沒有爭先恐後,沒有混亂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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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沉默著,以班、排、連為單位,按照戰前反覆演練過的序列與路線,躍出戰壕,衝出掩體,沖向河岸,登上浮橋。
黑色的軍裝,在朦朧的天光和炮火映照下,連成一片移動的暗影。
他們的動作精準、迅速,紀律嚴明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即便對岸偶爾有未被完全摧毀的聯軍火力點,射來零星的子彈,打在浮橋上濺起水花,或擊中身邊的戰友。
他們也僅僅是身體晃了晃,或是看著同伴無聲倒下。
後排的人立刻麵無表情地踏前,補上空位,繼續前進。
整個渡河過程,除了軍官短促的指令,和沉重的涉水、踏步聲,幾乎聽不到其他雜音。
那股沉默的、一往無前的鐵血氣勢,比任何吶喊都更加令人膽寒。
從高空俯瞰,這是一幅足以載入戰爭史冊的宏大畫麵:
南岸,四百個炮位持續不斷地噴吐著火舌,編織成一道移動的死亡火牆。
河麵上,八萬黑色的身影如同決堤的鐵流,漫過浮橋,漫過河麵,堅定地湧向北岸。
北岸,則是一片被炮火反覆耕耘、燃燒爆炸不斷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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