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中央觀察哨。
林默放下瞭望遠鏡。
正麵戰場的廝殺已經漸漸平息,普魯士軍的藍色潮水正在退去,留下滿地的屍骸。
“命令炮兵,休整半小時,補充彈藥,重新標定坐標。半小時後,我要炮火覆蓋聯軍殘存的所有集結地、指揮所、交通線。”
林默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命令霍夫曼,近衛軍團第一、第二攻擊波次,原地休整,救治傷員,補充彈藥。第三波次及所有已渡河常規部隊,做好總攻準備。”
“命令埃裡希,嚴密監控兩翼,防止敵軍小股部隊襲擾或突圍。”
他頓了頓,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
手指從己方橋頭堡,劃過聯軍現在殘存的核心防禦區域,最終停在了聯軍指揮部大概所在的區域。
“告訴全軍將士。”
林默轉過身,目光掃過觀察哨內的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錚錚之音:
“休整半小時。”
“半小時後——”
“全軍總攻!”
“目標:踏破四十裡聯營,全殲三十萬聯軍,活捉毛奇!”
“巴伐利亞的勝利,就在今日!”
1864年7月4日,上午八時三十分,美因河北岸。
持續了近四個小時的慘烈攻防,讓夏日的陽光都彷彿帶上了一層血色。
硝煙與塵土混合的汙濁空氣,灼熱而沉重,吸入口鼻,帶著濃烈的血腥、硫磺和皮肉燒焦的噁心氣味。
巴伐利亞軍的橋頭堡,已經鞏固並連成一片。
形成了一個寬度超過三十裡、平均縱深兩公裡的巨大登陸場。
超過十五萬大軍(八萬生化兵,七萬常規部隊),已經成功渡河,在河北岸站穩了腳跟。
後續的五萬部隊,仍在持續渡河,運送著彈藥、補給和傷員。
聯軍方麵,在經歷了渡口慘敗、前沿防線崩潰、以及毛奇組織的精銳反撲被粉碎後,士氣已經跌落穀底。
三十萬大軍,傷亡、被俘、潰散者已超過十萬。
剩餘的近二十萬人,被壓縮在美因河北岸一片東西寬約三十五裡、南北縱深不足十公裡的狹長區域內。
背靠幾條小河和丘陵,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指揮係統混亂,各部隊之間聯絡不暢,補給困難,傷員哀嚎遍野,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上午八時四十分。
南岸,以及北岸巴伐利亞軍控製區域後方的炮兵陣地上。
休整完畢、補充了彈藥的四百門克虜伯重炮,再次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某個特定區域的重點打擊。
是無差別的、覆蓋性的全線火力壓製!
“轟轟轟轟轟——!!!!!!!”
炮彈如同冰雹,如同死神揮灑的鋼鐵之雨,帶著刺耳的尖嘯,劃過湛藍的天空,狠狠砸向聯軍殘存的防禦區域!
從最前沿的散兵坑、戰壕,到縱深的指揮部、物資堆積點、炮兵陣地、預備隊集結地,甚至更後方的撤退通道和浮橋……
全部籠罩在毀滅的炮火之下!
爆炸的火光連綿成片,黑色的硝煙柱衝天而起,幾乎遮蔽了半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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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持續不斷的爆炸中瘋狂顫抖,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巨大的聲浪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臟都跟著炮擊的節奏狂跳。
這是總攻的前奏!
是毀滅的喪鐘!
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殘存的聯軍——抵抗,毫無意義;等待,隻有死亡。
炮火覆蓋,整整持續了二十分鐘。
當炮聲開始向聯軍陣地更後方延伸,壓製其可能的後撤路線和援軍通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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