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7月4日,正午至黃昏,美因河北岸平原。
當聯軍最後的指揮中樞陷落,當毛奇的佩刀插入泥土,當“全軍各自突圍”這道等同於最終崩潰的命令,在絕望的聯軍殘部中口口相傳時。
美因河戰役的最終階段——全線追擊與圍殲,正式拉開了最血腥的帷幕。
失去了統一指揮,建製打亂,士氣徹底崩潰的聯軍殘部,此刻變成了漫山遍野、驚慌失措的潰兵。
他們丟掉了沉重的步槍,扔掉了礙事的背包,扯掉了代表身份的肩章和帽徽。
隻求能跑得快一點,離身後那沉默而恐怖的黑色死神,遠一點。
普魯士人向北、向東北,試圖逃回法蘭克福方向。
奧地利人向西、向西北,奢望著能退回維爾茨堡甚至更遠的本土。
那些德意誌小邦的“誌願兵”和教會武裝,則徹底沒了方向,如同沒頭蒼蠅般在戰場上亂竄,或者乾脆跪在原地,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然而,巴伐利亞軍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騎兵旅!全線出擊!追擊潰敵!投降者不殺,抵抗者格殺勿論!”
“步兵分三路,向左、中、右三個方向展開合圍!壓縮包圍圈!不許放跑一個成建製的敵軍部隊!”
“炮兵,延伸射擊,封鎖主要撤退道路和渡口!”
林默的指令,通過剛剛初步建立起來的前線通訊網路,迅速傳遍全軍。
此刻的巴伐利亞軍,士氣如虹,復仇的火焰和對徹底勝利的渴望,在每一個士兵胸中燃燒。
追擊,開始了。
超過五千名巴伐利亞騎兵,如同出閘的猛虎,分成了數十支大小不等的追擊分隊,沿著聯軍潰逃的主要路線,狂飆突進!
馬蹄聲如雷,馬刀雪亮。
他們追趕上潰逃的聯軍步兵,如同砍瓜切菜。
許多聯軍士兵跑得精疲力竭,聽到身後如雷的馬蹄聲,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跪倒在地,舉起雙手,哭喊著投降。
少數試圖反抗或逃入樹林的,則被騎兵輕易追上,馬刀揮過,身首異處。
“投降!我們投降!別殺我們!”
“巴伐利亞萬歲!國王萬歲!”
潰兵們丟下一切能丟的東西,跪滿了道路、田野、河灘。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騎兵們分出少量人手看管俘虜,主力繼續向前狂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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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的合圍,同步進行。
霍夫曼指揮的中路大軍,在擊潰聯軍核心抵抗後,並未過多停留,立刻兵分多路,如同幾把巨大的梳子,向著潰兵最密集的北方和東北方向梳去。
他們不追求高速追擊,而是穩步推進,沿途清掃殘敵,收容俘虜,佔領關鍵路口和村莊,將潰兵向更小的區域驅趕、壓縮。
埃裡希的左翼部隊,在完成了對穀地兩萬奧軍的圍殲(大部分投降)後,迅速轉向西北,沿著美因河支流向上遊急進。
目標直指維爾茨堡方向,意圖封鎖聯軍向西逃入山區的最後通道。
右翼的常規部隊,在鞏固了東側突破口後,也開始向東北方向展開,與中路部隊配合,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收攏的包圍網。
炮火,依舊在發言。
儘管大部分聯軍已失去有組織抵抗,但巴伐利亞軍的炮火併未完全停歇。
一部分火炮被前移,對準了聯軍可能集結的少數渡口、橋樑,以及偵察發現的、仍有成建製敵軍試圖固守的孤立據點,進行最後的毀滅性打擊。
爆炸聲、槍聲、馬蹄聲、潰兵的哭喊聲、求饒聲、勝利者的吶喊聲……
在美因河北岸廣袤的平原上,交織成一曲殘酷而宏大的戰爭終章。
鮮血,染紅了夏日乾涸的田地。
屍體,鋪滿了撤退的道路和逃命的荒野。
丟棄的武器、盔甲、軍旗、輜重,隨處可見。
天空中的食腐鳥類開始聚集,發出不詳的鳴叫。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與追獵。
一方是組織嚴密、士氣高昂、復仇心切的勝利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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