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清點戰俘繳獲。其下一步動向，極可能北上。】
【五、毛奇元帥已收攏殘部，退守法蘭克福，正緊急構築防線，然兵力薄弱，士氣低落，恐難久持。急請柏林速定方略，速派援軍！】
【發報人：赫爾穆特·馮·毛奇（簽名）】
四萬五千陣亡。
六萬八千被俘或重傷。
十八萬精銳，一朝盡喪。
這不僅僅是數字。
這是普魯士王國立國之本——那支戰無不勝、令歐陸顫抖的陸軍——的脊樑，被人生生打斷的聲音！
是威廉一世國王統一德意誌夢想的棺材闆上，敲下的最後一枚鐵釘！
是他，奧托·馮·俾斯麥，鐵血宰相縱橫捭闔、賴以威懾四方的最大籌碼，在賭桌上輸得精光的絕望憑證！
書房門被猛地撞開，甚至沒有敲門。
威廉一世，普魯士國王，身上隻披著一件睡袍，頭髮散亂，眼睛布滿血絲，在兩名驚慌失措的侍從攙扶下，踉蹌著沖了進來。
這位以軍人剛毅著稱的老國王，此刻臉上再無半分威嚴，隻剩下一個老人聽聞畢生心血毀於一旦時的驚駭與崩潰。
“俾斯麥！電報！前線的電報是真的嗎？！”
威廉一世的聲音嘶啞尖銳，彷彿瀕死的困獸。
他甩開侍從，撲到書桌前，死死盯著俾斯麥手中那份電報紙，“告訴朕！是不是真的？！朕的軍隊！朕的普魯士！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三十萬！那是三十萬大軍啊！”
俾斯麥緩緩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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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沒有震驚，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封般的平靜。
但這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是絕望深淵邊緣最後的理智鋼絲。
他將電報紙輕輕放在桌上，推向國王，聲音平穩得可怕，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陛下，是真的。毛奇元帥……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誤報。”
威廉一世抓起電報，隻看了一眼，身體就猛地一晃，眼眶瞬間紅了，老淚縱橫。
他扶著桌沿，才沒有癱倒下去，隻是反覆喃喃：
“完了……全完了……普魯士……完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樓下街道隱約傳來玻璃被砸碎的脆響，和更激烈的叫喊。
“陛下，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俾斯麥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淬火的刀鋒，瞬間割破了書房內瀰漫的絕望氣息。
“柏林，乃至整個普魯士，馬上就要亂了。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威廉一世茫然地擡起頭。
俾斯麥不再看他，轉身對著早已侍立門邊、臉色慘白的副官，語速快而清晰地下達命令。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決斷：
“第一，立刻以國王和我的聯名，發布最高緊急狀態令。柏林及周邊五十裡內，實行宵禁和軍事管製。所有警察、憲兵、城防軍全部上街，鎮壓任何騷亂，逮捕散播恐慌者。必要時，可以開槍。”
“第二，急電毛奇元帥。告訴他，法蘭克福必須守住！不惜一切代價！為他爭取到的每一小時，都是普魯士生存的希望！允許他採取任何必要手段，包括強製徵用民壯，拆毀建築構築工事。我需要他在那裡，至少釘住巴伐利亞人……七天。”
“第三，向全國發布最高級別總動員令。取消一切免役特權！16歲以上，60歲以下，所有健康的普魯士男子，立刻向當地兵役機關報到！所有預備役、後備軍、地方民團，取消一切休假，48小時內完成集結，向柏林、勃蘭登堡、波茲南方向開進！違令者，以叛國罪論處，就地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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