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緊緊的盯著朱允炆。
滿腔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他想起了陳道的話。
字字句句，清晰地在耳邊迴響。
“陛下若問太孫削藩之策……”
“其必言，先削周、齊，再圖燕王……”
分毫不差！
竟是分毫不差！
朱元璋的心，沉到了穀底。
“愚蠢！”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喝道。
“你這個蠢貨！”
“你可知，周王與你四叔，乃一母同胞！”
朱元璋指著朱允炆的鼻子，厲聲斥罵。
“你動周王，與逼你四叔造反，有何區別！”
“你剛才還跟咱說，要以德禮安撫！”
“轉眼，就要對你的叔叔們，痛下殺手！”
“言行不一，虛偽至極！”
“這就是你的老師，教你的仁政嗎！”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他沉默了半晌，壓下心中的殺意。
再次開口時，聲音已是冰冷刺骨。
“說！”
“這套削藩之論，到底是誰教你的！”
“是……是……”
朱允炆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顫聲回答：“是……是黃子澄，黃先生……”
“黃子澄？”
朱元璋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
他想起了此人當年殿試時的窘迫模樣。
一個紙上談兵的腐儒罷了！
“傳咱的旨意。”
朱元璋冷冷下令。
“從今日起，你不必再跟他念書了。”
“日後遇事，多去請教你父親。”
“聽到了沒有！”
“孫……孫兒，聽到了。”
朱允炆瑟瑟發抖，麵無人色。
看著孫子這副模樣。
朱元璋的心，又軟了一分。
終究，是自己的親孫子。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退下吧。”
“是。”
朱允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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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出門，便撞見了正被呂氏扶著走來的父親。
“父……父親……”
朱允炆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皇爺爺……皇爺爺他，發了好大的火……”
他抽泣著，將剛才朱元璋的命令，複述了一遍。
“父親，皇爺爺為何不讓我跟黃先生學習了？”
呂氏滿心疑惑，不明所以。
一旁的朱標，卻是聽得心驚肉跳。
他的眉宇間，瞬間布滿了濃重的憂色。
他深知父皇的脾性。
這定是考校過允炆了。
而且，結果很不好。
陳道的話，十有八九，應驗了。
“允炆無帝王之氣……”
“燕王朱棣，必被逼反……”
一句句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
朱標的心中，第一次對自己的四弟朱棣，和那個叫道衍的和尚，生出了濃濃的疑慮與戒備。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北平。
燕王府。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身著戎裝，正襟危坐。
他麵容英武，眼神銳利如鷹。
正是大明燕王，朱棣。
在他對麵，坐著一個身披袈裟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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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麵容清瘦，雙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智慧。
正是朱棣最親信的謀士，道衍和尚姚廣孝。
“道衍。”
朱棣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說實話，我大哥。”
“他當真……是早亡之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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