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樓……爹……娘……”
經陳道提醒，周翠的記憶碎片開始拚接。
過往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想起了父母的笑臉，想起了家中的溫暖。
然後，是無盡的黑暗與屈辱。
她悲痛不已，虛幻的身影劇烈顫抖。
陳道溫聲安撫道。
“放心，我會為你做主。”
“所有貪官汙吏，都將罪有應得。”
“現在，請你將記得的，被擄至花船後的詳情。”
“一一告知我們。”
周翠聽到問話，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是刻骨銘心的噩夢。
即便死後，依舊心有餘悸。
但她隻是猶豫了片刻。
眼神便重新變得堅定，開口說道。
“我曾親眼看見，有姐妹為了一個饅頭，自相殘殺。”
那一幕，讓她徹底絕望。
“後來，我屈服了。”
她低下頭，彷彿又回到了那艘人間地獄。
“每日周旋在不同的客人之間。”
“見識了他們卸下斯文偽裝後，最醜惡的嘴臉。”
她擡起頭，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
“我暗中記下所有人的臉，所有骯髒的交易。”
“一心隻想著，逃出去，去報官！”
“薛家，有一本賬本！”
“上麵記錄著，他們與各級官員的所有交易。”
“那是他們用來牽製那些權貴的命根子！”
“那本賬本，隻有一個人見過。”
“是薛誠的姘頭，一個叫芸姐的女人。”
“她也曾是被擄掠的女子，後來卻助紂為虐。”
周翠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她開始講述自己的死因。
“我曾想辦法逃了出去，跑到了上元縣衙。”
“我想報官，我想告禦狀！”
她發出淒厲的笑聲，充滿了嘲諷。
“可我到了縣衙才發現……”
“那高坐堂上的縣令，竟也是花船的熟客！”
“我以為的公堂，不過是另一個虎口。”
“我被他們抓了回去。”
“在被送回花船的途中，我萬念俱灰。”
“於是，我跳進了秦淮河。”
“此後，便渾渾噩噩，在河中遊盪。”
“直到遇見太子殿下，被帶到您這裡。”
陳道聽完，溫聲安慰道。
“放心，所有作惡者的下場，會比死更可怕。”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周翠身上的怨氣，竟消散了許多。
她對著陳道，盈盈下拜。
一旁的朱棣，心中卻充滿了疑惑。
他實在想不出，這世上還有什麼比死亡更可怕。
朱標則緊緊抓住了案件的關鍵。
他看向陳道，急切地問道。
“道長，若我們能找到那個芸姐。”
“是否就能算出賬本的下落？”
陳道卻搖了搖頭。
“不必找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芸姐，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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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與朱棣同時一驚。
“她因為知道的秘密太多，又妄想掌控花船。”
“早就被薛誠滅口了。”
話音剛落。
陳道的目光，驟然轉向了院門之外。
“你說是麼……”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冷冷地開口。
“芸姐？”
朱標和朱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瞳孔，不約而同地劇烈收縮！
院門前，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她穿著濕透的囚服，腳下滴落著腥臭的水漬。
正是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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