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與朱標、朱棣二人，一同走入酒樓。
三樓，除了幾個扮作茶客的錦衣衛外，空無一人。
靠窗的位置，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正捧著一個大碗。
他吃得正香，額頭都見了汗。
陳道旁若無人地，在朱元璋對麵坐了下來。
端起桌上另一碗麵，便大口吃了起來。
他還朝身後的朱標兄弟招了招手。
“殿下，站著作甚？”
“都坐，一起吃。”
朱元璋擡起頭，抹了把嘴。
他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陳道，打趣道。
“咱還以為，你這仙人，是不食人間煙火的。”
他又不動聲色地問道。
“你是否，早已掐算到咱會在此處？”
陳道咽下一口麵，笑了笑。
“陛下，若是事事都提前知曉，那該多無趣？”
“況且，算命之人，算天算地，唯獨算不了自己。”
這句話，意味深長。
正在此時，窗外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嘈雜與謾罵。
一排囚車，被兵丁緩緩推出午門。
百姓們瘋了一樣，將手中的雞蛋、爛菜葉，狠狠砸向車中的罪囚。
“砸死這幫狗官！”
“陛下明察秋毫！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那些被砸得狼狽不堪的官員。
陳道微微搖頭，嘆了口氣。
“真是糟蹋糧食。”
朱元璋放下筷子，將碗裡最後一口湯汁吸溜乾淨。
他心裡清楚，此案能破，百姓能如此歡騰。
真正的功勞，在眼前這個道人身上。
他擦了擦嘴，身體微微前傾。
“陳道長，咱想問你。”
“薛家一案，究竟是巧合，還是你...故意為之？”
他盯著陳道的眼睛。
“誠意伯當年，可從不願插手朝堂之事。”
“是貧道故意為之。”
陳道毫不避諱，坦然承認。
他迎著朱元璋審視的目光，放下筷子。
“其一，為貧道自身修行。”
“其二，為應天百姓剷除毒瘤。”
“其三，此事也牽扯到了太子殿下。”
話音剛落。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樓下，監斬官那拉長的聲音，如催命的符咒。
菜市口，鬼頭刀落下，血光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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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官汙吏，或淩遲，或斬立決。
喧囂的百姓，漸漸安靜下來。
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不少父母，都下意識捂住了身邊孩童的眼睛。
突然，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不知何時，已是陰雲密布。
雲層中，雷霆翻湧，發出沉悶的雷鳴。
“老天爺顯靈了！”
“蒼天有眼啊！這些狗官，死得好！”
百姓們見此異象，紛紛虔誠地跪倒在地，朝著皇宮方向叩拜。
朱元璋與朱標、朱棣看著窗外的天象，也是心生感慨。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這些貪官，死得其所！”
唯有陳道，看著窗外虔誠跪拜的百姓。
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他幽幽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朱家父子三人耳中。
“陛下，您錯了。”
朱元璋眉頭一皺。
“錯了？”
“上蒼髮怒的對象，並非那些貪官。”
陳道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朱元璋。
“而是貧道，與太子殿下。”
他緩緩解釋道。
“因為，貧道篡改了他們的命數。”
“按原本的命軌，那薛賈，本可逍遙十數年，最終遠渡重洋，富甲一方。”
“那位刑部侍郎，也能安然告老，壽終正寢。”
“而那些被薛家害死的百姓，本該枉死。”
“正應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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