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門前，廊廡之下。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陳道身旁的女子身上。
隻一眼，他眼中便閃過一絲驚愕。
這容貌……
陳道彷彿沒有察覺他的異樣，隻是笑著對身旁的火姬說道。
“去吧，喚醒太子殿下。”
火姬依言點頭，並未多言。
她對著朱元璋，盈盈一拜，行了一個標準的中原萬福禮。
隨後，便轉身走進了寢宮。
“等等。”
陳道忽然喊住了她。
“讓你買的早點，你帶進去是準備給太子殿下吃麼?”
陳道看向她的手中。
火姬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她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快步走回，將包子一把塞進陳道懷裡。
陳道無奈地笑了笑。
他給了朱元璋一個放心的眼神。
然後拉著這位大明開國皇帝，在庭院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陛下，嘗嘗？剛出鍋的。”
朱元璋心中雖有萬千疑惑，卻並未點破。
他隱約猜到了這女子的身份，但此刻並非追問之時。
他接過一個包子，毫不客氣地大嚼起來。
熱氣騰騰的肉餡，帶著香濃的湯汁，瞬間充滿了口腔。
“唉……”
一口包子下肚，朱元璋卻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看著院中的梧桐，坦言道。
“咱這心裡，一直為糧食的事發愁。”
“咱的老家鳳陽，今年又餓死了不少人。”
“如今，大軍遠征建奴，秦淮河的良田又被淹了。”
“隻能盼著，明年是個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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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道默默吃完一個包子，擦了擦嘴角。
他搖了搖頭。
“陛下，明年不會是豐年。”
朱元璋的動作，猛地一滯。
陳道繼續說道。
“明年的災情，隻會比今年更甚。”
“而且，往後數十載，皆是災年。”
“大明要麵對的，遠不止這一年的困境。”
“咳……咳咳！”
朱元璋被這番話，猛地噎住了。
“這……這是為何？”
“天時。”
陳道吐出兩個字。
“連綿的災年，便是天時。”
“昔日大唐何其強盛？最終的滅亡，也與這天時脫不開關係。”
他看著朱元璋，眼神深邃。
“陛下擔心的建州女真，不過是撿了個便宜。”
“真正亡了大明的，是一個叫李自成的人。”
“李自成？”
朱元璋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陳道開始細細說起這個人的經歷。
“一個和陛下有幾分相似的人。”
“他幼時家貧，當過和尚，也放過羊。”
“父母雙亡後，在驛站做了一名驛卒。”
“後來，因丟失公文被拷打，隻能潛逃。”
“走投無路之下，他去參了軍。”
“可軍餉被剋扣，連飯都吃不飽，這才起兵造反。”
這番話，讓朱元璋聽得心生追憶。
他想起了自己。
那個曾經的重八，那個當過和尚、討過飯的少年。
何其相似的出身。
“咱...不怪他。”
朱元璋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若不是咱朱家沒管好這天下，他又怎能掀起風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百姓若非走投無路，絕不會選擇造反。
他的心情，變得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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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看向陳道，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道長，那災年之事，當真？”
陳道沒有直接回答。
“陛下可將唐末的地誌，與大明建國後的地誌，對比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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