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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殿試，為何不見黃子澄黃學士？”
他的言語間，滿是上位者的倨傲。
彷彿，方孝孺理應向他彙報。
李景隆本以為。
這個小小的九品學士，會對自己低聲巴結。
卻不料，對方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黃學士為何沒來，李將軍該去問他自己。”
方孝孺神色如常，腰闆依舊挺直。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嗤笑。
“隻是沒想到。”
“李將軍身為將門之後，聖賢絕學，未曾學到半點。”
“這結黨營私，培植羽翼的本事，倒是精通得很。”
李景隆，愕然了。
他萬萬沒想到。
一個無權無勢的九品國子監學士，竟敢對自己如此反唇相譏！
他頓時，臉色漲紅，勃然大怒。
剛要開口嗬斥。
方孝孺，卻已拂袖而去。
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隻留下一個孤高的背影。
“哎喲，國公爺，您何必與這酸儒一般見識！”
“就是，一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身旁的官員，連忙上前勸慰。
他們一邊貶低方孝孺，一邊極力吹捧李景隆。
李景隆聽著這些奉承，臉色稍緩。
他借坡下驢，冷哼一聲。
“罷了，本公不與他計較。”
他對著眾人，大手一揮。
“走，諸位，今日去我府上，小宴一番！”
那模樣，儼然一副勝券在握。
其實，李景隆心中，早有算計。
他猜測，陛下這次考試，是要調整朝堂職位。
他又自忖，自己學富五車，文采不凡。
更重要的是。
負責閱卷的國子監祭酒，是他的人。
他篤定，自己定能取得好成績。
甚至，都無需提前打點。
隻靠這點“人情世故”，便足以獲利。
與此同時。
奉天殿內。
所有捲紙，都已收齊，堆在了禦案之上。
厚厚的一遝。
朱標親自上前。
他將每一份捲紙，都仔細地糊名、封裝。
確保，閱卷時的公平。
“父皇，方孝孺的這份答卷，見解頗為深刻。”
朱標笑著對朱元璋說。
“顯然，是受了武侯那篇文章的啟發。”
他由衷讚歎。
“兒臣以為，其才學，已不在恩師宋濂之下。”
“假以時日，定能青出於藍。”
“嗯。”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
他吩咐道。
“標兒，讓錦衣衛，將這些捲紙，即刻送往國子監。”
“是，父皇。”
“你，也跟著去。”
朱元璋又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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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那裡，親自監督他們，連夜審閱。”
“務必，在明日清晨，給咱拿出結果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當夜，國子監，燈火通明。
厚重的宮門，已被錦衣衛嚴密把守。
飛魚服，綉春刀。
肅殺之氣，瀰漫在聖賢之地。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崇文館內。
十幾位翰林學士，正襟危坐。
他們，皆是當世大儒。
此刻，卻對著麵前堆積如山的試卷，麵露難色。
以往，他們審閱的，是無官身的士子。
生殺予奪，全憑手中硃筆。
可如今，這些試卷的主人，卻是當朝大員。
是他們的同僚，甚至是他們的上官。
這評判，若有不當，便是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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