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胡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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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卻嗔怪地斥責他鋪張。
“當了皇帝，要多想想天下的百姓。”
“要讓大傢夥，都能吃飽飯才行。”
兩人，說著久違的體己話。
馬氏問起，他若是稱帝，會如何去做。
朱元璋竟說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
忽然，馬氏輕聲問道。
“重八，你那國號，為何要叫‘大明’呢？”
朱元璋，愣住了。
對啊，為什麼是“明”？
他也說不清緣由。
這時，馬氏看著他，淚眼帶笑。
她輕聲道：
“重八，你是這江山的太陽。”
“我是月亮。”
“咱倆在一起，不就是大明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朱元璋的腦中炸開。
無數過往的畫麵，瞬間湧現。
登基稱帝，一統天下，坤寧宮裡的朝夕相伴……
他終於明白，自己此前的夢，才是現實。
他，早已是洪武皇帝。
眼前的這一切，才是夢境。
而對麵的妹子，早已離他而去。
他悵然若失，緊緊握住馬氏的手，生怕她消失。
將她離世十餘年來，所有的思念與近況，一一訴說。
“妹子，咱的大明，現在有土豆和紅薯了。”
“百姓們，都能吃飽飯了。”
“還有標兒，他前陣子險些離咱而去，幸虧有道長相助……”
他恨不得，將所有心裡話，都向她傾吐出來。
坤寧宮外，朱元璋睡得十分香甜。
他臉上，滿是滿足的笑意。
顯然，在夢中，他與馬皇後相處得格外愜意。
而桌案上的曇花，正一瓣一瓣地，緩緩剝落。
陳道，望著那些飄落的花瓣，麵露一絲同情。
他輕聲感慨道：“夫妻倆在此重逢。”
“太子殿下那邊，可就是水深火熱了。”
火別真姬，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她小聲嘀咕：“陰差鬼差，聽著就滲人。”
她看著陳道留下的那個紙人，心中更是發怵。
隻是，她自己也清楚，嚴格來說，她並不算真正的人。
此時的東宮，燈火通明。
朱標，正老老實實地躺在床榻上。
深夜的睏倦，如同潮水般襲來。
他雖強撐著不願睡著，可眼皮，卻越來越重。
懷中的玉符，不停散發著溫熱。
這緩解了他魂魄欲要離體的不適感。
也讓他，稍稍感到安心。
就在他即將睡去時，一陣陰寒的風兒，突然襲來。
呼。
宮中所有的燈火，瞬間熄滅。
寢殿內，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隻剩下朱標自己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殿下，要不要奴婢來將燈燭點亮？”
宮外，傳來一個侍女的聲音。
朱標，剛要開口回應，手卻猛地頓住了。
這個聲音……他從未聽過。
絕不是平日裡，伺候他的那些侍女。
他猛然想起，這聲音竟和今早剛去世的、呂氏身邊的侍女小桂，極為相似！
朱標心中一緊。
他知道，剛死的人，有時會不記得自己已離世。
還會按照生前的習慣，繼續活動。
而他，因為死過一次的經歷，才能看見、聽見這些。
朱標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假裝沒有聽見。
門外的呼喚聲，果然開始反覆重複。
一聲又一聲，帶著一絲詭異的執著。
隨後，這聲音被一陣刺耳的鎖鏈拖拽聲，和沉重的腳步聲打斷。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朱標透過窗戶紙看去。
一個身形魁梧、滿臉虯髯、戴著高帽的陰差，出現在宮外。
“啊！”
小桂嚇得驚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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