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緊緊抓著她的手。
生怕一鬆開，她就會再次消失。
馬皇後，既心疼，又不舍。
她將他安置好，在他耳邊，輕聲安慰。
“重八，我信你。”
“也信那位，比劉伯溫還神的陳道長。”
“以後的路，你要自己好好走了。”
一滴溫熱的淚珠，砸在朱元璋的手背上。
夢境，開始崩塌。
朱元璋的麵容，在碎裂的光影中，飛速蒼老。
烏黑的髮絲，也變得花白。
此時，坤寧宮內。
那朵盛開的曇花，最後一片花瓣，也緩緩剝落。
陳道，望著在睡夢中囈語流淚的朱元璋。
他輕輕嘆息一聲。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一旁的火別真姬，好奇地追問。
“你念的這是什麼？”
陳道解釋：
“這是前宋蘇軾的詩。”
“你不是自詡紅袖添香，書讀萬卷嗎？”
火別真姬，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哦……我不看這些詩詞的。”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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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猛然驚醒。
他口中，還下意識地呼喊著。
“妹子！妹子！”
伸出手，卻隻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枕邊的淚痕尚在，濕冷一片。
他分不清，這是自己的，還是夢中馬皇後的。
巨大的失落感，將他整個人吞噬。
他悵然若失地坐著，久久無言。
恍惚間，他摸向懷中。
指尖，觸碰到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
竟是半塊燒餅。
朱元璋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是夢裡，妹子遞給他的那塊！
他懊惱不已，狠狠捶了一下床榻。
都怪自己，貪飲了妹子的那壇女兒紅。
若不是喝醉了，或許，還能與她多說幾句心裡話。
平復了許久，朱元璋才緩緩擡起頭。
他麵色複雜地看向一旁的陳道。
嗓音，因哭過而顯得沙啞。
“道長，咱……失態了。”
陳道，微微頷首，感慨道。
“馬皇後，確為一代賢後。”
隨即，他話鋒一轉。
“陛下，方才您夢中，似是提及了皇長孫，朱雄英殿下？”
朱元璋，猛地一怔。
夢中的片段，瞬間湧入腦海。
他想起來了！
妹子曾提及，她死後，曾見過雄英的魂靈。
可後來……後來她要去投胎時，卻找不到雄英了！
陳道，見他神情，便坦言道。
“陛下恕罪，貧道方才，不慎聽到了您的夢話。”
“且貧道方才，曾用易天決為您探查血脈。”
“隻看到皇長孫死前之事，他死後的軌跡，卻是一片空白。”
這很不尋常。
火別真姬，在一旁小聲猜測。
“會不會是小孩子，年幼貪玩，自己亂跑了？”
陳道，立刻否定了她的說法。
“不會。”
“人死後，魂靈會下意識地，靠近自己最親近的人。”
“皇長孫頭七未歸，其魂靈也未在宮中徘徊。”
“此事，絕不簡單。”
“什麼？！”
朱元璋，瞬間從床榻上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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