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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青年夥計，探出頭來。
他看到陳道一身道士打扮，身旁的蔣瓛也穿著布衣。
便誤將二人，當作了清晨來化緣的流民。
“道長，小店無甚錢財。”
“若是不嫌棄，可給二位一些飯食充饑。”
“你……”
蔣瓛正要開口辯解，卻被陳道擡手攔下。
陳道，對著那夥計，稽首一禮。
“小哥誤會了。”
“我二人前來，是為求畫。”
“求畫？”
夥計皺起了眉頭，直接拒絕道。
“家父除了看病，從不見外人。”
“二位，還是請回吧。”
說著，他便要將門關上。
“小哥且慢！”
陳道連忙伸手，抵住了門闆。
“煩請，為我傳一句話。”
“若是王先生聽後，仍不願相見。”
“我二人，絕不再做糾纏。”
醫館內堂。
王履，正對著桌上的文房四寶，唉聲嘆氣。
他麵容疲憊，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
桌上的宣紙上，畫著許多沒有五官的人像。
他自幼善畫，所畫之人，無不惟妙惟肖。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不敢，輕易為人點睛畫麵。
“爹，外麵有兩個人，非要求畫。”
他的兒子王赫，走了進來。
“一個道士，一個隨從。”
“不見。”
王履的態度，十分堅決。
“告訴他們，我早就不畫了。”
“可是，爹……”
王赫，有些猶豫。
“那個道士，讓我給您帶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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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昨夜，是否夢見了周老三？’”
王履，持筆的手，猛地一顫！
他豁然擡頭，叫住了正要轉身的兒子。
“等等！”
他的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猶豫了片刻後，他沉聲說道。
“把他們，請進來。”
陳道與蔣瓛，被請進了內堂。
王履一言不發，隻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陳道。
許久，他才用沙啞的嗓音，鄭重地問道。
“道長，如何知曉我的怪病？”
“命理而已。”
陳道，神色平靜。
“你每畫一人，便會夢到那人日後之事。”
“且，夢中所見，均會應驗。”
“後經一位大師指點，需積德行善，封筆行醫，方可保命。”
王履的臉上，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詫之色！
此事，除了他自己，和當年那位點撥他的高僧，再無第三人知曉！
他長嘆一聲，坦言道。
“道長，真乃神人也。”
“不瞞您說，我乃陰年、陰月、陰時所生。”
“畫技，又太過逼真。”
“所畫之人，若是死後，其魂魄竟會順著畫像，找上門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滿臉苦澀。
“即便封筆多年，仍受噩夢折磨。”
“前日，一時技癢，給街口的周老三畫了一張像。”
“昨夜，便夢到他了。”
“嗯。”
陳道，點了點頭，確認道。
“周老三，昨日已經，不安而亡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唯一一張，畫有五官的畫像。
“我從這畫上，已經察覺到了，那冥冥中的氣機牽連。”
“不可能！”
王履斷然擺手，臉色肅然。
“周老三家庭和睦，街坊鄰裡，誰人不知？”
“怎會和夢裡一樣……”
他始終認為。
那些身臨其境的夢，不過是自己畫畫太過投入所緻。
所謂的行善積德，也隻是為了求個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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