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陰家欲投資劉縯劉秀兄弟二人
陰識深以為然，接話道：
“父親看得透徹。王莽為收攬人心，大肆封官進爵，可官位有盡、資源有限，人人皆升，便等於人人未升。
等他登基後，賞無可賞、恩無以施，又該如何維繫人心？屆時便會作繭自縛！”
陰陸長嘆一聲，憂心更甚：“連你都看透的事，他卻執迷不悟。
近來推行‘王田製’，禁止土地私賣，看似為百姓謀利，實則羊毛出在羊身上。
土地總量恆定，分給百姓，便要從豪強手中強奪。
他從入仕起，便走‘廣施恩惠、籠絡人心’的路子，以為凡事一碗水端平，便可安天下。
可天下大事，哪有這般簡單？官爵有窮盡，田地有定數，這般折騰下去，不出兩年，天下必大亂。”
說到此處，陰識長嘆一聲，蹙眉道：
“說到底，此乃孝武皇帝遺下的隱患，君權神授，兼之獨尊儒術，如今全被王莽用得爐火純青。
他在朝中擅權妄為，可借著天地異象、祥瑞讖語蠱惑人心，又有滿朝文武依附擁戴，更兼數十年苦心經營的道德楷模聲名，此刻根基早已牢不可破。”
“縱然劉姓宗室有心起兵反抗，奈何推恩令施行多年，諸侯王早已被削得勢單力薄，麾下能聚集的部眾不過兩三百人，尚且比不上地方豪族。
尋常豪強尚能集結千餘兵馬，那些宗室王侯，即便勉強供養門客，也不過百十人罷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大漢江山即將易主，毫無還手之力。”
頓了頓，陰識語氣沉了幾分，續道：
“即便朝中尚有忠義之臣想要反抗，也皆是敢怒不敢言。
王莽外表是仁德無雙的聖賢，內裡的心腸有多狠辣，明眼人都看得分明。
為了權柄無缺、不落人把柄，他竟親手逼死兩個親生兒子，這般行徑，實在令人齒寒。”
言及於此，陰識不禁連連唏噓，虎毒尚不食子，能對親子下此狠手的人，這世間終究是極少數。
陰陸點點頭，麵露沉吟，道：
“我兒倒是看的透徹，眼下我等，除了靜待時機，別無他法。
自從王莽居攝做了假皇帝，便推行所謂王田製，看似打壓小地主、小豪強，實則逼得各地大豪強擁兵自重、各自為戰，全然不聽朝廷號令。
河北、川蜀，乃至我南陽一帶的豪族，基本都已暗中抱團，隻是礙於他的新政尚且能哄住百姓，才不敢輕舉妄動。”
“再等個三五年，待到尋常百姓食不果腹、走投無路之時，便是我等起兵舉事的大好時機。”
說到此處，陰陸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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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繼王田製之後，他又頒下禁令，不許百姓賣身為奴為婢。
表麵看是倡導人人平等，可他何曾想過，百姓依附我等豪族世家做僕役，有飯吃、有衣穿、有活計，高人一等，乃是一輩子的安穩生計。
他一道政令，將人盡數趕回家中耕田，誰能沒有怨言？
有人甘願做辛苦耕作的百姓，可也有人，更願意做豪族門下安穩的僕從。”
“他以為這般能讓奴婢感恩戴德，卻根本沒想過，尋常百姓的苦日子，遠比世家豪族的僕從要難熬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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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王莽不過是個隻會空想的癡人，全然不懂人間世事。”
“更可笑的是，他近來還接連改易貨幣、禁止私商，表麵是打壓商人、將物價管控之權收歸官府。
可他沒想過，沒了商人之間的競爭，地方官吏盤剝百姓隻會比商人更狠。
商人逐利，貨品或許隻賣一文錢；沒了競爭，官吏想定價多少便是多少。
這物價早晚從一文漲至十文、百文，到那時，百姓無田可耕、無錢可用、無路可走，便是王莽覆滅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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