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丞相,我勸你一句。”
“什麼?”
“別去長樂宮問這個問題。”
衛綰愣了一下。
竇嬰站起身,走到窗前。
“太皇太後的身子,撐不了多久了。你我都看得出來。這個時候你跑去問她要不要收回權柄,她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你把她逼到這個位置上,她不恨皇帝,她恨你。”
衛綰的臉色變了。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看著。”竇嬰轉過身,“該站的隊,現在就得站。你要是覺得竇家的船還能坐,那你就繼續坐。但我竇嬰的船,已經調頭了。”
衛綰盯著竇嬰看了很久,一句話沒說,轉身走了。
傍晚,忘憂酒肆。
劉徹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比往常都輕快。
陸長生蹲在後院的泥爐邊,正用鐵夾子翻動爐子裡的栗子。
“先生,均輸官的事,朝堂上沒人敢攔。”
劉徹在櫃檯前坐下,自己倒了碗涼茶。
“衛綰呢?”
“一個屁都沒放。散朝之後跑去找竇嬰了,兩個人關著門嘀咕了半個時辰。”
陸長生把栗子從爐子裡夾出來,放在一塊破布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竇嬰跟你通氣了?”
劉徹笑了一下。
“沒有。但竇嬰出門的時候,他家門房跟韓嫣的人使了個眼色。”
陸長生走到櫃檯後麵坐下,把栗子遞了給劉徹。
劉徹接過來,燙得來回倒手。
“先生,老太太這道懿旨,到底能管多久?”
“管到她死為止,或者管到你犯蠢為止。哪個先來,看你自己。”
“朕不會犯蠢。”
“你上午那個均輸官,就差點犯蠢。”
“怎麼說?”
“均輸官這個事本身沒毛病,但你選的時間不對。老太太的懿旨剛下來三天,你就動少府的根基,滿朝文武怎麼看?”
“他們會覺得,皇帝一拿到權就迫不及待地割肉。原本站在中間觀望的人,會被你推到對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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