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豬圈是用粗壯的圓木嚴嚴實實圍起來的，裡麵關著三頭哼哧哼哧的小野豬。這幾頭畜生野性難馴，一見到人來就呲著獠牙往柵欄上撞，那股子兇勁兒跟老王家的男人們簡直是絕配。
“寶兒，你說的錢……就是這幾頭畜生？”二哥王二虎撓了撓那硬茬茬的頭髮，“這玩意兒肉又硬又腥，一股子尿騷味，鎮上的屠戶連收都不願意收。上次俺背了一頭下去，那殺千刀的劉屠戶一斤隻肯給五文錢，還說是看在俺這身力氣的麵子上施捨的！”
提到劉屠戶，王家父子幾個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王家人打獵是個頂個的好手，可這銷路一直是個大問題。劉屠戶欺負王家人嘴笨又不敢在鎮上惹事，每次都把價格壓得極低。若是賣不出去，這肉自家吃又實在難以下咽，最後往往隻能醃成鹹肉，硬著頭皮啃。
“那是以前。”王小寶背著小手站在豬圈前，看著那幾頭小野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金元寶，“二哥，你說肉腥，那是因為這豬沒‘凈身’。”
“凈身？”王大山瞪大了眼睛，“那是宮裡太監才幹的事兒，豬也要凈身？”
“爹，這叫劁豬。”王小寶耐心地解釋道，“公豬如果不劁，長肉慢不說，體內還會積攢騷味。隻要小時候把那玩意兒割了，不僅性情會變得溫順，光吃不鬧，而且肉質細嫩，那股騷味也就沒了。”
這是前世極其普通的農業常識，但在大乾朝這個偏遠的山村，卻聞所未聞。
一家人麵麵相覷，雖然覺得小弟說的話簡直天方夜譚，但看著王小寶那篤定的眼神，他們又不由自主地信了。在這個家裡，小寶就是腦子最靈光的，他說太陽是方的，那這太陽肯定就有稜角！
“行！聽寶兒的！”王大虎一拍大腿，“咋弄？小弟你指揮，大哥動手！”
接下來的日子裡，王家後院上演了一場手忙腳亂的劁豬“手術”。王小寶指揮，三個哥哥按豬，老爹操刀。雖然過程有些雞飛狗跳，但在王小寶前世扶貧時觀摩獸醫的經驗指導下，三頭小野豬順利完成了“人生大事”。
不僅如此，王小寶還改良了豬食。
他讓哥哥們去山上割了特定的野菜，又從家裡翻出剩下的豆渣，加上一些草藥，按照比例混合發酵。這種發酵飼料不僅豬愛吃，還能防病長膘。
時間一晃過了三個月。
原本精瘦兇狠的小野豬，如今已經變成了圓滾滾的大肥豬。雖然皮毛還是黑的，但那股子野性早沒了，每天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吃，長得那叫一個膘肥體壯。
眼看著已經入冬了，正是吃肉禦寒的時候。
這一天，天還沒亮，王家父子五人就起了床，磨刀霍霍。
王小寶特意囑咐，殺豬的時候要放血乾淨。等那頭最肥的野豬被收拾利索，白花花的肉露出來時，連做了一輩子獵戶的王大山都看傻了眼。
“這……這還是野豬肉嗎？”王三虎戳了戳那層厚厚的肥膘，“咋這麼白？聞著也沒啥騷味了？”
“那是自然！”王小寶得意地揚起小下巴，“爹，哥哥，今天咱們不去劉屠戶那受氣，咱們自己去鎮上賣肉！而且，咱們賣熟的！”
清晨的青牛鎮集市，熙熙攘攘，叫賣聲此起彼伏。
劉屠戶的肉鋪佔據了集市最好的位置，他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刀，滿臉橫肉地看著過往的行人。
“喲，這不是王大山嗎？”劉屠戶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推著獨輪車走過來的王家父子，陰陽怪氣地喊道，“怎麼著？又要來賣你那沒人要的臭野豬肉？今兒爺心情不好，五文一斤，愛賣不賣！”
周圍的攤販和路人都停下來看熱鬧。王家那幾尊兇神往那一站，確實夠嚇人的，但大家更想看這老實人被欺負的戲碼。
王大山氣得臉紅脖子粗，正要發作，卻被一隻白嫩的小手拉住了衣角。
“劉伯伯，我們今天不賣生肉。”王小寶從獨輪車後麵探出頭來，笑得一臉天真爛漫，“我們賣的是‘神仙肉’！”
“神仙肉？哈哈哈哈！”劉屠戶笑得前仰後合，“就你們家那騷得能把人熏個跟頭的野豬肉，還神仙肉？我看是神仙都不吃的肉吧！”
王小寶也不惱，指揮著哥哥們在集市角落裡支起了一口大鐵鍋。
這鍋裡，裝著王小寶一早精心燉好的肉塊，此時架在火上已經熱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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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正宗的紅燒肉做法！
先是用糖色炒過，給肉塊裹上了一層誘人的棗紅色，又加入了八角、桂皮、香葉等香料，小火慢燉了足足兩個時辰。
此刻，鍋蓋一掀。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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