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邊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青牛鎮的街道上還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王小寶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青色小長衫,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食盒。那食盒外麵嚴嚴實實地蒙著一層厚厚的棉布,把裡麵的東西包裹得密不透風。
在他身後,王大虎像是一座移動的黑鐵塔,緊緊地跟著。王大虎今日依舊穿著那身緊繃繃的粗布短打,滿身的腱子肉隨著走動一鼓一鼓的,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銅鈴般的大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兩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鎮上最氣派的醉仙樓。
此時的醉仙樓才剛剛開門,大堂裡冷冷清清的。一個跑堂的夥計正拿著抹布,沒精打采地擦著桌子,嘴裡還打著哈欠。
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夥計下意識地擡起頭,喊了一聲:“客官,咱們還沒……”
話還沒說完,夥計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門口的王大虎。那龐大的身軀幾乎把外麵的光線都給遮住了,那滿臉的橫肉和兇悍的氣息,嚇得夥計渾身一哆嗦。
“啪嗒”一聲,夥計手裡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大王……”夥計嚇得雙腿發軟,結結巴巴地往後退,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別……別殺我,掌櫃的在後院……”
王小寶從王大虎身後探出個小腦袋,稚嫩的臉上滿是無奈。他清了清嗓子,奶聲奶氣卻十分沉穩地說道:“這位小哥莫慌,我們不是來劫道的。勞煩你去後院請一下你們少東家周元寶,就說靠山屯的王家來給他送好東西了。”
夥計看了看白凈可愛的王小寶,又看了看旁邊兇神惡煞的王大虎,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哪裡敢有半點遲疑,連滾帶爬地就往後院跑去。
沒過多久,通往後院的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周元寶穿著一身華貴的錦緞長袍,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著眼睛走了出來。他昨夜和幾個狐朋狗友喝酒喝到半夜,此刻正困得睜不開眼。
“誰啊大清早的……喲!是小寶兄弟!”
周元寶剛要發火,一看到站在大堂中央的王小寶,再看看旁邊那尊門神一樣的王大虎,眼底的困意瞬間消散了大半,臉上立刻堆起了商人標誌性的和氣笑容。
他快步迎了上來,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小寶手裡那個蒙著棉布的食盒,笑嗬嗬地搓了搓手,問道:“小寶兄弟,這麼大清早的趕過來,是不是你們家又弄到了什麼罕見的好野味?快讓哥哥我開開眼!”
王小寶仰起頭,看著滿臉期待的周元寶,笑了笑。
“周大哥,這回可不是什麼野味,但這東西的味道,我敢保證,整個青牛鎮,乃至整個大乾朝,除了我們王家,你絕對找不出第二份。”
說著,王小寶將食盒放在了旁邊的一張八仙桌上,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掀開了上麵蒙著的厚實棉布,隨後輕輕揭開了食盒的木蓋。
“轟——”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濃鬱醇厚的奇異鹵香,瞬間在整個醉仙樓的大堂裡瀰漫開來!
那香味濃鬱撲鼻,它不同於紅燒肉那種單純的肉香和甜膩,而是混合了二十多種珍貴香料的複合香氣,再加上豬大腸特有的那種油脂被徹底熬煮出來的醇香,形成了一種極其誘人的味道。
周元寶原本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容,在那股香氣鑽進鼻腔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這是什麼味道?!”周元寶驚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撲到桌子前,死死地盯著食盒裡那一碗色澤紅亮、還在冒著絲絲熱氣的滷肉。
那肉塊切得均勻,外皮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琥珀色,上麵還掛著濃稠晶瑩的湯汁。
周元寶根本顧不上拿筷子,迫不及待地直接用手捏起一塊,也顧不上燙,仰頭就丟進了嘴裡。
旁邊的夥計聞著這股香味,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不斷地吞咽著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元寶的嘴巴。
周元寶閉上眼睛,用力咀嚼了兩下。
隻聽見“咯吱”一聲輕響。那肉塊入口軟糯,彷彿要在舌尖上化開,但咀嚼下去時,又帶著一種脆彈和韌勁。
濃鬱的滷汁在口腔裡散開,香料的芬芳和油脂的醇厚交織在一起,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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