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農忙假轉瞬即逝。
靠山屯的稻子在打穀機的幫助下,顆粒歸倉,整個村子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
清晨,王小寶脫下了下地時的粗布短打,重新換上那身整潔的青色長衫,背著那個形似大餅的牡丹書包回到了青雲書院。
經歷了發明打穀機一事,趙教諭親自上報州府為他請下天大功勞的消息,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青牛鎮。如今的王小寶,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剛入學時被質疑身份的“殺豬匠之子”,而是鎮上首屈一指、連官老爺都敬重的神童。
學堂內,晨光透過窗欞灑在案幾上。
周夫子手持書卷,正在講授《論語》。然而,每當他講解到精妙之處,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落在坐在前排的王小寶身上。那眼神中,不僅有著對得意門生的讚賞,更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敬重。
畢竟,能造出“國之重器”的學子,他教書大半輩子也是頭一回見。
周圍的同窗們更是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了這位小神童聽課。
“當——”
課間休息的鐘聲響起,周夫子剛一離開學堂,原本安靜的氛圍瞬間活躍起來。
王小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剛準備翻開一本遊記雜編。
突然,一道圓滾滾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竄了過來。
來人正是鎮上首富家的公子,以前總是鼻孔朝天、囂張跋扈的趙富貴。
此時的趙富貴,哪裡還有半點昔日富家大少的傲氣?他那張胖乎乎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活脫脫像個伺候主子的狗腿子。
“小寶哥!您坐著別動,別髒了您的衣服!”
趙富貴一邊殷勤地喊著,一邊直接撩起自己那身昂貴的綢緞衣袖,賣力地幫小寶擦拭著原本就一塵不染的長條凳。
擦完凳子,他就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的書童手裡接過一個精緻的紫砂茶盞,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小寶麵前。
“小寶哥,這是我爹剛從府城弄來的上等雨前龍井,您潤潤嗓子!要是水溫不合適,我馬上讓人重泡!”
學堂裡的其他同窗看著這一幕,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麵麵相覷。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指著小寶鼻子罵“泥腿子”、囂張到要在凳子上塗墨汁的趙富貴,如今竟然卑微到了這般地步?
但轉念一想,連教諭大人都對王小寶平輩論交,趙富貴他爹不過是個商賈,哪裡還敢得罪?那句“殺豬匠”的字眼,現在借趙富貴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再提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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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趙富貴的極度獻殷勤,小寶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神色平靜,坦然受之,自然地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隨後翻開手中的書卷,安靜地閱讀起來,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趙富貴見狀,不僅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像是得了天大的賞賜一般,樂顛顛地退到了一旁,生怕擋了小寶的光線。
時間飛逝,轉眼臨近正午。
青牛鎮的長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讓一讓!都給老子讓開!”
伴隨著一陣粗獷的嗓音,一個宛如半截黑鐵塔般的魁梧身影,邁著沉重有力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在青石闆鋪就的長街上。
來人正是王大虎。
他今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緊身短打,那身衣服被他身上虯結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彷彿隨時都會裂開。他滿臉橫肉,眼神兇悍,尤其是那兩條比常人大腿還要粗壯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散發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王大虎的手裡,穩穩地提著一個巨大的多層食盒。
食盒裡裝滿了剛從作坊鍋裡撈出來的、熱騰騰的秘製鹵大腸和鹵豬蹄,還有滿滿一大碗壓得結結實實的白米飯。這都是李翠花特意叮囑,讓他送去青雲書院給小寶補身體的。
街上的路人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煞氣,嚇得紛紛往街道兩旁避讓,根本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內。
“哎喲,這活閻王又來送飯了。”
“噓!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神童的大哥,那力氣,單手能捏碎青磚,你不要命啦!”
聽著周圍人敬畏的竊竊私語,王大虎咧嘴一笑,不僅不惱,反而走得更加昂首挺胸。
“駕!讓開!快讓開!”
突然,前方的十字街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驚呼聲和雜亂狂暴的馬蹄聲。
王大虎眉頭一皺,擡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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