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來時,第一次穿這身衣服,差點被壓得喘不過氣——太重了,不光是衣服重,更是這身衣服壓著的擔子重。
大唐的常朝安排在卯時。
後世所說的早上五點到七點。
像他這樣住在宮裡的,尚有空餘的時間能多睡一個時辰——如果他想睡的話。
可那些住在長安城的官員,若是住得遠的,可能就要淩晨一兩點鐘爬起來,騎馬坐轎,趕到這大明宮外等候。
李重茂剛開始參加朝會的時候,心裡都不禁感慨:
難怪後世那些皇帝記載裡麵,都是“輟朝數日”“幾日不朝”“隔日一朝”……
讓誰每天早上爬起來開會,都受不了啊。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想起前世看的那些電視劇——皇帝們動不動就“退朝”,底下臣子山呼萬歲,他還以為多威風呢。
真坐上這位子才知道,天不亮就要爬起來,穿上幾斤重的衣服,端坐一個多時辰聽大臣們吵架……
還不如讓他去大理寺看案卷。
但好在,李重茂從小危機意識特彆強。
他知道這位置多少人盯著——相王、太平公主、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權臣。
所以他日夜不輟地練武,騎射劍術一樣不落,倒把身子骨練得比尋常人結實。
這精力,倒是比旁人更足些。
李重茂走出寢殿,沿著長長的迴廊往紫宸殿去。
晨霧還沒散盡,籠在迴廊的飛簷上,像披著一層輕紗。
腳下的地磚被夜露浸得微涼,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從靴底滲進來。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穩得很。
側頭,輕聲問身後內侍:“京中公卿——可有異動?”
這是他的習慣。
每日早朝前,總要聽探子回稟,免得朝會上措手不及。
真正的天子,一手握軍權,一手掌財權,更要耳聽八方——若是成了瞎子聾子,離敗亡也就不遠了。
這個道理,他出生時就懂了。
身後這些內侍,還有散落在京中各處的探子,都是他從係統兌換的絕對心腹。忠誠度滿格,消息從未出過差錯。
“回陛下。”
一名內侍躬身跟上,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
“昨夜相王府與太平公主府無異常。”
李重茂微微側耳。
“相王讓府中王子閉門習文練武——並無異動。太平公主則在府中賞月飲酒,也未見異常。”
李重茂微微頷首,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並未放鬆。
這位叔叔和姑姑,能在自家那位女皇奶奶執政的風浪裡站穩腳跟,絕非朝野傳的那般無害。
能在武周朝活下來的李氏宗親,哪個不是人精?
警惕二字,半分不能鬆。
內侍又道:“倒是吏部侍郎裴堅府上——有件事需稟明陛下。”
“說。”
李重茂腳步未停,目光平視前方。
“昨夜裴堅設宴,邀了司戶參軍溫超、長安縣令元來、新上任的長安縣尉蘇無名。”
內侍頓了頓:
“席間溫超提及陛下六宮未立,說裴侍郎之女裴喜君與陛下年歲相近——似有勸裴堅送女入宮的意思。”
李重茂輕笑一聲,那笑意很淡,語氣裡卻帶著點嘲諷:
“這些大臣,不想著如何中興大唐、革除冗政——倒把心思花在朕的後宮上了。”
內侍沒接話。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元來當場駁了這話,言語頗為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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