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這邊派人盯住蘇無名,那邊盧淩風已經先動了。
盧淩風換了身便裝——白色的短褐,腰間紮著條舊布帶,頭髮也散下來幾縷,遮住半邊臉。他往賭坊門口一站,活像個輸了錢還想翻本的破落戶。
宋柴進去的時候,他在外頭等;宋柴上了賭桌,他跟進去,靠在角落的柱子上。
盧淩風就靠在那兒,抱著胳膊,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宋柴。
一整夜。
賭坊裡烏煙瘴氣,油燈熏得人眼睛發澀,骰子在碗裡骨碌碌轉,吆喝聲、罵娘聲、銅錢碰撞聲混成一片。
宋柴在賭桌前紅著眼,跟瘋了似的——輸了就拍著桌子罵娘,贏了就咧著嘴傻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除了跟荷官拌兩句嘴,抱怨兩句手氣臭,沒跟任何人多搭話。
盧淩風的眉頭越皺越緊。
深夜,宋柴揣著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從賭坊出來,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可那張臉上卻透著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盧淩風按捺不住。
他快步跟上去,假裝從巷子裡拐出來,迎麵撞上宋柴——
“哎喲!”
兩人撞了個滿懷。盧淩風往後退了一步,連忙拱手:“這位兄台,對不住對不住——”
他擡眼看了看宋柴,又看了看他懷裡的錢袋,臉上堆起笑:
“看兄台這手氣,怕是贏了不少吧?能不能討教兩招?”
宋柴正得意,剛要開口——
身後突然炸出兩聲喊:“宋柴!你給我站住!”
那聲音又粗又響,像炸雷似的,震得巷子裡的野貓都竄上了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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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淩風回頭一看——
一胖一瘦兩個漢子追了上來,跑得氣喘籲籲,臉漲得通紅。看那樣子,跟宋柴是老相識。
宋柴臉“唰”地白了。
他猛地一把推開盧淩風,把他往前一搡,自己撒腿就跑!
盧淩風踉蹌了兩步,站穩時,那兩個漢子竟直接從他身邊掠過,眼睛隻盯著前頭跑遠的人影,看都沒看他一眼。
“嘿!”
盧淩風來了勁。
他足尖一點,借著牆頭上的瓦片縱身躍起,身形像隻夜鳥,輕飄飄落上屋簷。瓦片在他腳下輕輕響了一聲,再無聲息。
他在高低錯落的屋簷上追著。
夜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底下是彎彎繞繞的巷子,宋柴在裡頭沒頭蒼蠅似的亂竄。
沒追多遠,前頭是個死胡同。
宋柴被堵在一處牆角,背靠著斑駁的土牆,臉白得像紙。
那兩個漢子喘著粗氣追上來,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宋柴!”
胖漢子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得像拉風箱:
“你是不是背著我們——把那女人又賣給別人了?”
他直起身,指著宋柴懷裡的錢袋:“不然哪來的錢翻本?”
宋柴急得擺手,那手擺得都快甩飛了:“這是我贏來的!真的!”
“贏來的?”
瘦漢子冷笑一聲,那笑聲在巷子裡回蕩,陰惻惻的:
“你啥時候贏過?要是會贏,能輸得傾家蕩產?”
他往前逼了一步:“把銀子拿出來!”
說著,他猛地抽出把短刀——刀身不長,卻磨得鋒利,在黑夜裡泛著寒光。
宋柴往後縮,可後麵是牆,退無可退。瘦漢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刀尖抵在他胸口。
“拿不拿?”
宋柴拚命護著懷裡的錢袋,兩人扭打起來。拉扯間,刀尖劃過宋柴的胳膊——
“嗤——”
血珠子濺出來,在灰撲撲的牆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宋柴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往後縮。
盧淩風再不猶豫,他屈指一彈——
“啪!”
“啪!”
兩片瓦從他指尖飛出,又快又準,像兩顆流星,正好砸在那兩人後腦勺上!
兩人吃痛,猛地回頭。
“誰?!”
趁這空當,宋柴從他倆腋下鑽過去,撒腿就跑!
盧淩風翻身躍下,落在巷子裡。
那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三拳兩腳撂在地上——一拳砸在胖漢子的肚子上,一腳踹在瘦漢子的膝彎。兩人慘叫著倒下,像兩隻翻了殼的烏龜。
盧淩風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眼尖,瞥見宋柴正往巷尾竄,那身影在晨霧裡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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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身的跑奔柴宋過穿,霧晨過穿地準精矢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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